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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让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缓慢,疑惑的眼凝望了半晌,才轻声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
记忆里,“小爱”这个名字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今天两次听到,每一次都似乎能把周遭的空气拉回儿时,被饱含着爱意的味道包裹,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父亲扶着自行车后座护她平衡,是母亲清晨轻轻一个吻将她唤醒。
那时候,还没有妹妹,她也还不是姐姐。
鼻尖酸涩了一阵,眼眶也微微泛红。从今以后,再想起这个名字,脑海里或许又会多了此刻的怦然心动,残存的温暖,似乎也会被她的女孩全部补全。
姜亦恩弯了弯眼,解释:“我一直在想你的微信号为什么是xiaoai0926,听了叔叔叫你小爱,就知道了呀。小爱,是安姐姐的小名儿吗?”
女孩的细腻,如涓涓溪泉流入心扉,安寻这才恍然醒悟,颔首浅浅一笑:“你居然连我的微信号也留意了?”
“嘿嘿……那当然啦!”姜亦恩雀跃地蹦跶两下。
安寻对于情绪的表达,无论爱与愁,自来都是含蓄的,若不是偶尔深情难克,她更愿意把一切潜藏在心底。本以为自己这一问会让她不知所措,可是小女孩,似乎从来不会羞于表达爱意。
“也只有小时候父母会这样叫我,我都快忘了。”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外衣,生怕露怯。
“那以后,除了叔叔,只能我这样叫你好不好?”姜亦恩晃晃安寻的手臂,撒娇道。
“不好,”安寻恼羞地蹙了蹙眉:“好土,不许叫。”
“一点也不土啊,我喜欢嘛!而且……”姜亦恩眨巴一下那双机灵的水眸,抿了抿嘴角。
“你又在动什么歪心思?”安寻对她那表情一目了然,眯了眯眼挑问。
“你不知道吗?你和苏医生秦主任都有cp名呢!寻问、问寻……哼,你们连名字都很搭……”姜亦恩努努嘴,脚底在地上摩擦两下以示不满。
“所以呢?”
安寻不以为然,从前她连cp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那次在洗手间无意听见自己和小丫头的传闻,才留意着去查了一下,也知道那些所谓的“真情实感磕cp”,不过是小女孩们茶余饭后的玩笑罢了。
“所以啊!我这个安寻家的小朋友兼未来女朋友兼未婚妻,都没有cp名!我也要嘛!”
姜亦恩心里早有不满,“姜安”、“寻恩”、“亦寻”、“亦安”……从前不知道在草稿本上涂涂抹抹了多少遍,始终没有决出一个胜负。
安寻忍俊不禁,不知道这小丫头什么时候给自己戴上那么多头衔名号:“很重要吗?那你想我们取个什么名儿?”
“嗯嗯!很重要!”姜亦恩火速点了两下头,接而低眉含羞道:“我们可以是……恩爱。”
女孩再抬眼,晶晶亮亮的眼睛一望,露出梨涡浅笑,安寻的眼神好像灼灼落在女孩脸上,又似乎游离了片刻,是小鹿乱撞,是一颗小糖豆滴答跳入心坎里的弯弯河渠,是最终甜至眉眼的惊奇。
许久,哼笑一声:“随我的小朋友高兴吧。”
“那我们就是恩爱了!好耶!”姜亦恩心满意足,提着大包小包,欢呼雀跃地出了餐厅。
凝着姜亦恩的背影,安寻莞尔浅笑。属于小女孩的那些简单的快乐,轻易的满足,她似乎,也能感受到了。
姜亦恩很快把“恩爱”这个名字分享给了她大哥,带着几分示威炫耀的意味。
苏问虽然不明白那个爱字从何而来,也没工夫考虑,被手机铃声扰醒,看了眼,敷衍地回了个“你真棒”的表情包,倒头抱着身边还没醒的人儿腻歪了两下,下一秒就睡如死猪。
昨晚,李敏持以一脸深思熟虑后的沉静跟她说:
“苏问,我想通了。如果你在这段感情里有任何的将就和委屈,可以告诉我,我会放你走的。”
苏问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本以为连姜亦恩那个小丫头都能看开的事,李敏也一定不会放在心上,显然,是自己迟钝了。后知后觉的心疼蔓延,却也怄气于李敏对自己的心意那么不了解,二话不说出门,在楼下一根接着一根,抽完了整包烟。
李敏蜷缩在沙发一角,黯然伤神,说不在意那个无心之举,是假的,但要说仅仅是因为那个无心之举,也不至于此。
对于这段十年等待换来的爱情,李敏是不自信的。伎俩用尽,想换的不过是安全感。理智上,她当然相信安寻所言都是真的,相信苏问是真的爱她那晚才会追上车的,可是每到夜晚,看着身边熟睡的女人,她还是不由得担心着她们的未来。
在一起后,几次问苏问的债务详细,苏问都只是搪塞过去,无奈之下把工资卡交出,她也坚持地拒绝。
李敏愈发看不清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真实。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资格让她展露真实?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关系,真的可以长久吗?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如荆棘缠绕,斩不断,理还乱。
手机里滴滴滴传来几条简讯,全都是父母对她这段来之不易感情的质疑,关上手机,闷头闭眼往沙发靠背上一倒。
心里头,只有苦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敏已经昏昏欲睡,耳边忽然传来女人沙哑的嗓音:“李敏,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自己身上那堆破事理清楚,我们就结婚,好吗?”
不是不能共苦,是不愿只让对方承受自己的苦。
李敏脑子里“嗡”一声响,睁眼的时候,眼前人却又是一脸的娇媚,正经全无。
来不及思索,也来不及怪罪,苏问就已经靠近坐下,手臂像两条鱼游进她的双肘和腰间的缝隙,环绕,依偎进肩窝,红唇贴在脖颈上呼着慢热的气息,带着浓烈的烟草味。
“人都给你了,我还能走哪去?”
苏问有备而来,夹过烟的指缝,现在夹着一片上面印着les字样的小包装袋,轻抵在了李敏左胸口。
“敏,我想要……”
李敏怔凝,像鼓槌落在心脏。
她彻底败了,当初迷恋的,不过就是她这副玩世不恭、嚣张跋扈的样子,爱她是个败类,爱她一肚子坏水。这一切的表象,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从来不曾拥有的魅惑边界,而那人骨子里的侠义心肠,也是那一贯明哲保身的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姿态。
包装撕落,是肆意报复,恶意拖延,折磨得苏问几度在沦陷边缘,却迟迟得不到满足。无助间,指尖不由得探向某处,生硬地激起一阵抽搐,李敏疼得几乎要唤出声,牵扯着那使坏的人滚落到地毯。
位置,也天翻地覆。
被攻陷,是水到渠成,尝到了甜头,也痛得死去活来。可苏问毫不知收敛,指尖迅猛,快到像谍战片里按电报的通讯员。
“问问,别急……”
两片残缺的指套包装袋叠落在地,猛浪席卷,周遭的空气逐渐升温,李敏仰头依靠在皮质沙发上,周身泛起一层水雾,空气里开始弥漫着黏稠潮湿。
第一次被开垦的荒地,河水泛滥成汪洋大海,心里的高山似有瀑布飞腾,生涩带来的痛楚,也让她甘之如饴,充盈往复,依然不知疲倦的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