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明的府宅之中。
陈志明与耶律普速完的这顿酒一直吃到了傍晚时分。
这期间那当真是酒池肉林,光是跳舞的少女就足足换了六拨
“哈哈,兄弟,你看本官这府里如何啊”陈志明端着酒盏问耶律普速完。
耶律普速完美美的喝了口酒,大笑道:“哈哈哈,果然还是你们宋人会玩。此间乐,不思辽也”
两人对视一眼, 一起大笑。
两人正喝着,忽然府中管事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一进门便大声道:“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好多的暴民冲着咱们这边来了”
“暴民又是何人如此大胆啊”陈志明压根就没当回事。
像这种暴民闹事的时候,平时总有。
他当恩州知府这段时间至少已经镇压了八起,里面不少带头的现在都还在牢里呆着呢。
耶律普速完一惊,提醒道:“陈知府,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诶, 你瞧你,”陈志明不屑道:“本官好歹也是这恩州知府,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帮刁民,都是记吃不记打的货之前本官还是揍的轻了管事,你随便带些人出去,将人打散,把带头的抓进大牢不就完了”
那管事的擦了把冷汗,道:“老爷,是是清河县的郑恐带头来的足足有三千多人那”
郑恐
一听到这名字,耶律普速完霎时间脸色发白,一头钻进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完了完了他居然杀过来了这下全完了”
“郑恐他怎么会来这”陈志明一愣,手中酒盏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急声道:“莫都监呢”
管事的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被绑的严严实实,当旗插地上了”
陈志明又问:“那把守城门的赵都头呢这帮蠢货怎么会把他们给放进来的”
管事的嗫嚅道:“赵赵都头已经叛变了”
“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陈志明狠狠一拍桌子, 当即起身,道:“走, 随我上楼看看”
他当即带着管事便上了二楼,往外一瞧,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因为整个陈府,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那场面,何止三千人
外面。
曹辉站在陈府大门前,环顾四周。
很快场面安静下来。
他现在身体倍儿棒,声如洪钟,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请了。老朽曹辉,乃清河县元丰六年举人。今次与郑恐郑相公共同来此,乃为解决贪官污吏为祸百姓而来”
“辉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自宋祖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从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者。彼时君明臣良,足以纲维天下,然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
“然今有贼臣恩州知府陈志明,勾结辽人公然荼毒我宋朝百姓。我清河县商户与其公平公正交易, 互通有无。奈何辽人不守规矩,交易后与贼臣勾结, 竟派官差公然前来抢劫纹银五十万两”
“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 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仪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
曹辉不愧是举人出身,这种话张口便来。
可是下面有不少人却是听的云里雾里,疑惑中便询问身边有学问之人,于是就有人为他们解释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狗官陈志明把辽人当亲爹,勾结外族祸害我们宋人。人家公平公正交易,他们嫌亏,就勾结这狗官想要强抢清河县商户五十万两银子。所以这位曹巨人和郑相公才来为那些商户们出头。”
顿时那些还不清楚来龙去脉的人便义愤填膺:“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干的好啊那些辽人太不是东西了,我家的商铺都被抢了六大坛油,至少损失了三百两”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正是如此必须要干倒那狗官”
这时候曹辉继续道
“贼臣陈志明,为祸乡里祸乱百姓,失君臣之道,专权毒虐,人心离叛,使我恩州之民,生者骨肉不相保,何其惨耶”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如今老朽六十有四,深感再不为百姓出头,将来如土之日必后悔也”
“遂今日豁出这张老脸,与郑相公共来此,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曹辉这话说完,顿时便有几十名百姓冲出人群,痛斥陈志明的罪状。
一开始,这些人群之中,有三成是真正被荼毒的百姓,有两成是跟着郑恐一道来的清河县商户,倒是有五成是看热闹的。
当曹辉这些话讲完,再加上那些被害的百姓们站出来,顿时就又有三成百姓起了共情之心,痛骂陈志明
而就在此时,刚好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那些人分开人群,站到了队伍最前面来。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吃了一顿霸王餐还在用牙签抠牙缝的耶律流萤等人。
“什么事啊这么多人聚在这”
耶律流萤一脚把一个送人给踹走,大大咧咧的说道:“弄的闹闹哄哄的,让我看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郑恐刚好看向自己。
郑恐:“”
耶律流萤:“”
“是那些辽人商队的人”
“快把他们拿了,别叫他们跑了”
“这帮人这两天可没少抢咱们银子不能叫他们跑了”
顿时,呼啦啦一下,周围那些本来就心中有气的被欺压的百姓,加上清河县商户,加上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直接一下就把这一群辽人给埋在了人群之中。
里三层外三层。
就算是苍蝇都飞不出去。
很快,耶律流萤被绑的跟莫卫都有一拼,给压到了郑恐面前。
郑恐微笑道:“某还正想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耶律流萤痛哭流涕:“郑英雄,咱们真的是不知道”
“不,你们应该知道。”
郑恐缓缓起身,负手围着耶律流萤等人转了一圈,缓缓说道:“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句话的意思是,该你们知道的,你们得知道。不该你们知道的,你们就不能知道,知道吗”
耶律流萤浑身抖如筛糠,道:“那那郑英雄,什么是咱们应该应该知道的”
郑恐微笑道:“就比如说,你们是为何想到来找这狗官的,这个你们就应该知道。”
“知道这个我知道”耶律流萤赶紧点头,看着周围那些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吓的浑身冷汗直流,道:“我们我们每一次出门做生意,回来后都会给陈知府”
郑恐:“恩给谁”
谷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