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想他了
情思似毒,是这世间的无解之物
太想他了,可是谁不想他
老人不想吗
若是不想,他又为何要回到这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染着那白衣的气息那满山的竹子,好像他的一身傲骨
老人的话语,让女子瞬间湿了眼眶。
“我时常想若是我当年不要他随我去妖界,是否便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女子轻声的呢喃着。
“他不会在妖界遇到大鹏,不会被世人唾弃”
“也不会伤心的离开妖界,独自去面对九天的一切”
女子双手颤抖不止,深深的低着头,眼眶之中的湿润似那一川散不尽的苦楚。
“他选择用自己的命,救下这世间世人,而后孤独的离去。”
“许是对这世间之人,已经失望透顶了吧”
当年他说:世人可怜,与他何干
似乎那时他便知道,他陪着她前往妖界之后,将面对什么
可他还是去了
当时,他就做好了准备。而之后的一切,也果然印证了他的准备。
天下皆敌
他心中到底背负了怎样的东西,这世间无人知道。只知道他在伤心至极的时刻,躲了起来,却又继续布局着整个天下的浩劫。
这世间理解他的,不过寥寥数人。
他是读书人,读书人有着那世人所不解的迂腐。心中那宏图壮志,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是他不曾面对世人的谩骂,他的布局是否还是会如此
或许,他会选择另一种方式吧。
而不是离开这令他伤心至极的世间
他就像这世间开出了一朵花,这花中装着那些人对他的期待和托付。可是太多人在见到这朵开在悬崖之上的花时,只会嘲笑它的选择像白痴一样
“他从不欠我们什么”女子的眼中闪着晶莹。
不该让他去妖界的,不该让他去解决妖界之乱的,本就与他无关
女子手中那故人的茶盏放了又取,那些往事,想了又想
太想他了
是啊,太想他了
那思念如潮,起自无微之处,而后如狂风卷起的浪潮一般汹涌澎湃。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年那白衣离开时的背影,带着萧瑟和落寞。曾让她有多后悔,她现在就有多想念
那开遍九天十地的彼岸花啊,是那般的耀眼。
老人张了张嘴,低头看着这小竹林下的景色,多么的希望那白衣能重新归来,而后与他一起品茶。
他也想他啊,那是他此身唯一的弟子。
他那弟子如同一块璞玉,至纯至性。在当年云宗的药山之上,面临身份被揭穿的风险与同他告别时,冒着无穷的危险,走进了他的眼中。
他说,“来告别”
可是,他分明只是不愿欺骗自己这个孤寡的老人而已。
女子说,他选择以自己的身死来布局一切,是因为他对世人的失望。可是老人知道,并非是如此。
他依旧是那个温柔的人儿,所谓布局,只不过是他的无奈之举。
因为他心中装着太多的人,却忘了自己
正如女子所言,他不亏欠任何人
小屋、竹林、石桌。
一切都还是曾经的模样,唯独,少了一人。
那风中卷起了云雾,云雾带着说不清的情愫,在天地之中飘摇。
老人望着那迷雾,眼中朦胧,似乎见到了袭白衣缓缓的朝他走来
那白衣还是当年的模样,白衣白发,翩翩如玉。
老人望着那白衣,苦笑着摇了摇头呢喃自语。
“徒儿,老夫近来见到你的次数愈发的多了”
“梦中,眼花各种场景之下也老是能见到你是为师大限将至了么”
“前些日子,还梦到你曾问我双栖的丹术”
老人缓缓的低下了头去,似乎对于自己见到那白衣的景象,早已大怪不怪。
是啊,近来梦到白衣的次数愈发的多了。
就连这白日都看到了他
“我回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在这小屋门前悠扬的回荡着。
那竹叶发出的声响之中,这声话语似乎盖过了世间一切声音
老人猛的一颤,再次抬头。
却见,那白衣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女子僵硬的紧握着手中茶盏,转头看去
那地上积满了往年落下的枯败竹叶之上,一袭白衣踏着落叶,望着他们。白衣的双眸之中发红,好似不是幻觉一般。
老人怔怔的望着那白衣,似不相信一般。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恍惚的迎了上去
白衣的容貌渐渐的清晰,与记忆之中的那人渐渐的重合在了一起,似这千年而来,毫无变化。
老人张着嘴,颤颤巍巍的抬手苍老的手,抚摸向那白衣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