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檀缨抬着头,却只有憋,只有怒。
办你娘的丧事,不顺眼,太他娘的不顺眼了。
不觉间,他气息已通,猛一抬手。
“给我烧”
此刻,再看他周身与掌间,不是那庞牧的焚金炉火又是什么
棺遇焚炉,应声而燃,气裂之声不绝于耳。
“你你你噬儒你盗儒”武仪大骇,痛不欲生之下,满手一压,巨棺竟欲顶着炉焰硬盖下去。
檀缨巨棺压顶之瞬,只见一道寒光自馆外凝射而来。
“凝”
一语之下,那巨棺竟停在当空,将压未压,棺面更是凝出了一层寒霜。
炉火的炙烤却也不停。
终于。
嘭
气崩棺裂。
武仪应声而倒,面上血气就此散尽。
他还要抬手,却再无半分气了。
“道道我的道尽了尽了”
儒馆门前,只见赢璃右手捧“月”,寒着脸一步步踏入:“雏后,武仪已坏了规矩,现在做什么都可以了。”
话音刚落,便见雏后起身斩臂:“护檀子”
顿时,无论学博将士,一拥而入,片刻便护在了檀缨身前。
众儒方寸大乱,唯那老儒硬挺了口气,率众硬拦在了坐地呆看着双手,抽搐不止的武仪身前。
此刻,馆外更是呼声震天。
“贼儒论不过就偷袭”
“灭了他,灭了他”
“没伤了我大秦文士吧”
“檀子雄姿伪儒已死唯物当立”
叫嚷声是如此的洪烈。
以至于并没有人发现,最后一句其实是小茜喊的,“唯物当立”节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起来了。
在这吼声之中,秦人担忧檀缨的安危,甚有破馆之势,饶是雏后与将军拦在门前才未敢僭越。
最后,还是将军吼出了“檀子无恙,秦人稍安”才算稳住了局势。
至于堂中,失道的武仪已然半癫。
他只颤颤爬起身,指着赢璃等人撕心裂肺地大笑:
“哈哈哈哈檀缨噬儒,汝秦乘势灭儒
“灭啊,杀啊,把我们都杀光罢
“秦楚乱战,法儒争锋来啊快来啊
“快剁了我一寸尸骨也不要留”
老儒顿时一阵狞目,忍无可忍回身怒道:“你已不配为馆主,现在开始我主事”
“主你娘我死了也是馆主”武仪一个瞪眼,抓起杯子便朝老儒砸去。“今日我便要取义成仁通通都要为我送奠”
这一杯直中老儒眉心,老儒应声而倒,捂头哀叹不止,众儒士忙护上前去,各个与武仪怒目而视。
“怎么,都造反么”武仪挥手骂道,“事已至此,我等取义成仁便是让天下人看清秦人的卑劣,亡秦者楚,灭法者儒大业者吾”
“武仪”老儒捂头怒骂,“你失德求死便是,岂能殃及我儒”
“老废物你求学六十年尚未得道,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怒骂之间,忽一似鼎炉一般的沉声传来
“那我有么”
众儒皆是一震。
循声望去,正见一身精金炉火的庞牧,自堂间一步步走来。
老儒瞠目惊叹:“庞师你这是第四境了”
“嗯。”
庞牧一步踏入论堂,正如一焚炉当空而降。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