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两家并无人参考,为了得到最新的科考名次消息,沈得志也挤在人群中,和众人一起等待张榜时间。
眼看寅时结束,卯时将至,突然安静的人群骚动起来,“看,官差抬榜过来了。”
众人齐齐看向贡院大门处,从里面走出一队官兵,抬榜的官差被前拥后护着,一步一步到了张榜的地方。
激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个个紧张的看向官差,看他们一步一个动作缓缓展开卷轴往墙上覆,他们屏着气,直等榜纸完全与墙贴合。
红榜黑字完全展露在人们眼中,前面的人一目十行寻找家人或是自己的名字,后面人看不到,一下子拥挤上来。
官差只护着红榜前方寸之地,其余人群如何拥挤,他们一律不管。
沈得志并未挤上去,他耳听八方,听前面的人报名字,忽然有人高声大叫,“李家宝是何人,他居然是新科状元,会不会弄错了”
“是啊,我知道这个人,天天与我们在人文堂一道,说起话来资质平平,怎么可能是第一名”
李家两个穿金戴银仆人早就用钱买好位置,当然已经知道消息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二人面面相视,难道送的银子起作用了。
娘呀,听说京中一切以银子开道果然是真的,他们蹦跳着挤出了人群,“我家公子中了我家公子中了”
直接跑了。
大概是去报喜。
沈得志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到李家宝本人,这人还真沉得住气,他摇头笑笑,继续打探第二第三名。
没一会儿,前十名,他都知道了,连忙恭喜等待消息的张裴然,“恭喜张探花郎”
张斐然不好意思的笑笑,“第一名第二名都没来,只我来了,惭愧惭愧。”
沈得志笑道,“以后参考,我也亲自来,张大哥不必自谦。”
张斐然仍旧谦虚,边上的小僮拉他,“公子,快些回家吧,要不然报喜的官差要等我们了。”
“那沈小弟”
“赶紧赶紧”沈得志笑着挥手让他赶紧回去。
魏星晨第二名,沈得志倒是不意外,魏大儒的孙子考第一名都不为过,他实在没想到貌不其扬的李家宝能得状元,赶紧回去把消息带给夏儿。
大魏朝朝堂,小皇帝季琏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耿太傅像雕像一样站在高老太师身后,活脱脱就一个背景板。
“殿下,你是摄政王,我们两个也是先帝托付的顾命大臣,科考这样重要的事情,你竟就这样儿戏般定下名次,你就不能问问我们的意见吗毕竟我们吃过的盐比你”
季翀垂眼,任何高老太师念经。
封少鄞接到麦冬递过来的科举红榜一愣,整个科考流程中,他并无张榜一事。
“世子爷,现在情况有变,卯时张榜时间马上就到,麻烦你赶紧暗自护送官差张榜。”
特殊情况,他懂,点头,“好。”
不管那朝那代,呈文都有严格的格式与程序,要想一纸文书有政府行政效力或是法律效力,都少不了相关主管人员的签名与公章。
一张考举红榜不是你想抄几份就能抄写份的,都是有特定程序与印鉴才能产生效力的,摄政王季翀的印鉴一旦印上去,都要登记造册备案的。
红榜一共两份,现在不见了一份,不要想也知道流向了哪里防范的如此周密还是被季翀摆了一道,高忱眼里的光迸出来能杀人,他进了朝殿。
季翀看到了,轻扯嘴角,不动声色。
高老太师语重心长的话刚告一段落,见到儿子来,转身。
高忱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他额头青筋冒起,“季”
“老太师”季翀抬眼,满目警告,敢喊他的名字,难道想造反他倒是不介意,一脸风轻云淡。
高老太师生生压下愤怒,“先帝任老夫、耿太傅、齐泰小皇帝身边的第一太监总管与殿下一起辅佐陛下,你就这样随意张榜出去,要是选拔上来的都是废材,你怎么对得起季家的列祖列宗”
季翀负手,从小皇帝身边走下高台,来到高老太师面前,“只要老太师身边的人才还在,季某还真不怕选上什么歪材,不大了让老太师的人多调教调教,你说是吗”
“”高老太师明白,这是提醒他,一个时辰前,他用几十名官员作威胁保下了吏部尚书白增进之事。
他摆了季翀一道。
季翀同样摆了他一道。
这次,两人不分伯仲。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唱道。
高家父子眼睁睁的看着季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朝殿。
走出宫殿,旭日早已东升,光芒万丈,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去安丰楼。”他要去好好的吃顿。
“是,殿下。”主人将了老太师一招,神情气爽,木通也替主人高兴,连忙去安排。
苏大人从后面跑上来,“殿下”
“罚姓白的一年俸禄。”
“真不抓”苏觉松懂了殿下的意思,就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甘心这样放过
季翀侧笑,嘴角勾着笑意,“坑人确实比打仗杀人更有意思。”
“”苏大人突然觉得他的殿下变坏了。
对了,有一句什么话来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沈小娘子会喜欢吧
季翀前脚上朝,沈初夏后脚就出了摄政王府,不过这次,她要求走的是侧门,来古代生活这么久了,高门大户的正门什么时候开放,什么时候能走什么样身份的人,她还是清楚的。
她充其量不过是个小门客,按规格只能走侧门,入乡随俗,没什么不好。
回到家,沈得志已经在家里了,“夏儿,你知道名次了”被摄政王府叫过去,应当知道了。
她摇头,“不知道。”
“”沈得志有些不信。
“真的。”沈初夏都不知道被季翀叫过去干嘛,想起刚才躲到他身后跟偷情似的,真是又尴尬了。
居然不知道,沈得志马上兴奋起来,“知道吗,第一名不是魏公子,而是那个不爱言辞的李家宝。”
沈老爷子倒是不惊讶,“论文彩,估计当数魏公子,可要论务实与文彩结合,我倒是觉得李公子得榜首也不是那么意外。”
只有沈初夏笑而不语。
她朝走廊外的天空看看,晴空万里,看似无云,说不定就会来一场突然而至的暴风骤雨。
季翀紧赶慢赶回到府里准备接某人,结果某人离开了。
门阍吓得直哆嗦,“殿殿下木侍卫说过沈小娘子进出自如。”
怪我罗木通吓得脖子一缩,不敢看主人。
季翀捏捏眉心,一天一夜未睡,他其实需要休息,可是他还是转身出府。
“殿殿下,沈小娘子这次没跑,走的是侧门。”
“”季翀转头。
门阍吓得直接跪下,“是是小的错,殿下饶命”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