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继续道,“李进财不知道的是,乔氏其实生了一对双胞胎”
“什么”
“咝”
众人如同乍开了锅。
高忱脸色发青。
魏大人抬眼,两眼发光,“沈小娘子你说什么,双胞胎”
沈初夏笑着点头,“没错,乔氏在送儿子看病的路上遇到收蚕茧的李进财,他当时就夺了她儿子,都没到乔氏住的地方看一眼,乔氏失去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当晚便带着小儿子离开了临安小山村,去了京陵,在京陵郊区租了两间小屋,一边养蚕一边养儿子,日子倒也过得去,五年后,也就是兴正十四年,京中被贬王大人回到了祖籍,他的家刚好毗领乔氏小屋”
“沈小娘子,你说的王大人,是王昌枚大人吗”
“正是”沈初夏道。
“老夫现下终于知道李家宝的文章为何美学与务实兼具,原来他是王大人的门生。”
沈初夏道,“真正写文章的人叫乔家骥。”
“可是”魏大人也不跪了,起身,仍有疑问:“那么乔家骥如何甘心让哥哥李家宝得了状元之名呢”
沈初夏指着李家宝,“问他”
李家宝头一扭,拒绝回答。
“为什么”魏大人不解。
众人都向望向两个小僮,文彦君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两个小僮就跳脚了,“不是公子所为,是夫人,是夫人绑了乔氏。”
真相终于大白。
原来这是一出李代桃僵的故事。
“难道这就不抓人了”高忱阴测测而道,“一个故事就想把众人打发了”
人还是要抓的,跟主考官魏大人没关系了。
怎么会
“摄政王殿下到”木通唱道,中气十足。
众人自觉让道行礼。
季翀负手而来。
身后跟着李家宝,不,他叫乔家骥。
故事果然来源于生活。
李家宝见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脸色阴沉狠毒,恨不得一口吃了他,都是他,都是他坏了他吃喝玩乐的好日子。
文少卿上前,“殿下”
季翀望了某小娘子一眼。
沈初夏早已退到一边,拱手垂首而立。
她原先给季翀出的点子根本不是这个,而是第四名真正的寒门子卢祁,通过他的成长经历激励更多的寒门之子参与科考参与大魏朝的建设之中来。
可当沈得志捡到一本论语后,事情就变了,开始时,沈初夏也觉得好生奇怪,公子穿布衫,小僮穿金戴银,这一现象太违返常态,于是她有心观察了一番,发现有一次在茶楼遇到的李公子与在文人阁遇到的李公子虽相貌相同,气质却所有不同。
现在了然,李家宝虽然不学无术,可是他在模仿弟弟举止上确实有天份,达到了常人无异的地步,可是肚子里没货就是没货,不是模仿就能模仿得了的。
李家宝主仆被抓了。
“那他呢”代替人科考,一样有罪。
季翀撇了他眼,“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罚他五千两。”
罚个五千两了事,高忱气的就差咬断牙,“殿下,十万两还不够”
季翀道,“十万两银子已被我调往南方水患之地,用于修堤。”
“那受贿的官员呢”白大人也气的牙痒。
“已经被贬流边。”
“”高氏一党竟被堵的哑口无言。
领头学子还沉浸在双胞胎中不可自拔,突然他问,“那状元究竟是谁”
是啊,难道让真正参考的双胞胎弟弟
季翀淡然而道,“第二名顺沿而上。”
也就是说,这次科考还是真实有效的,众学子欢呼。
被砸到的魏星晨晕了,“不会吧,我可没想当状元。”
张斐然笑道,“我还是觉得探花郎好听。”不,应当说更名副其实。
众人看向沉默不语的乔家骥,为这个真正的未冕状元感到可惜。
季翀转头,“明年有信心再得状元吗”
乔家骥一喜,马上跪下,“学生有信心。”
季翀神色一凛,“对于真正的寒门子弟卢祁来说,你是幸运的,能得前王大人亲自教导,你的人生起点本就比别人高了很多,所以不要以为你得的状元就是你刻苦的结果,这里真正称得上刻苦奋进的当数燕地寒门卢祁。”
在人群中毫无存在感的卢祁竟得摄政王的亲自赞许,突然热泪盈眶,连忙跪到摄政王面前,“殿下”趴地,泣不成声。
寒门子弟卢祁带母上京赶考的故事还是流传开来,在贫寒困苦中奋发向上努力而进的事迹,像风一样传遍了大魏朝,让更多的寒门子弟看到了希望,他们暗暗下决心,希望明年的贡院榜单上能有自己的名字。
人群中,沈初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季翀,初见他时,一身冷漠疏离,好像这个世道与他无关,这个世上的人也与他无关,他只独自美丽,而此时,他面向寒门子弟时竟有了怜悯之光。
小爱温暖,大爱济世。
杀人如麻的季翀有了济世之心,沈初夏心想,高氏一党离分离崩析也不远了吧
前门街事件,后来被记到了大魏史册,后人评价:摄政王季翀前二十八年以戎马安天下,后二十八年以帝王之术治天下。
耿启儒回到府到,连忙到了父亲书房,关上门,“父亲,季翀不战而胜。”
太傅耿大人不以为意,“什么叫不战而胜他懂四两拔千斤他只在他高贵血统里我行我素,要不是魏敏堂,这次科考依旧是个笑话。”
耿启儒摇头,“父亲,你没看到前门路上的情景,当时连魏敏堂无奈的跪请责罚了,可是一个小小的故事,让事件陡然变了”
回味起来,耿启儒突然发现,跟季翀贤名有关的很多事件都有那个卖瓷瓶小娘子的身影,难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沈锦霖。
“父亲,沈锦霖他”
“什么沈锦霖,我们不认识他。”太傅立即否认,“启儒,你昏头了。”
“是是,父亲。”耿启儒吓得一身冷汗。
新科考事件,除抓了李家玉与他贿赂的官员,几乎没动一人,可是高老太师蓦然感觉,在这一场兵不血刃的交手中,他输了很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高老太师背着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就算一个小娘子,她怎么懂贤名是何意义,怎么会帮季翀洗去杀人如麻的声名”
高忱阴沉的脸就没变过,“父亲,我一直在查,除了沈家老爷子,我没查到任何关于沈小娘子以外的人。”
高老太师脚步陡停,“有办法吗,我要会一会姓沈的老头。”
“是,父亲。”
回家的途中,沈得志不停的追问,“夏儿,你是怎么发现此李家宝非彼李家宝”
沈初夏不知道怎么回答,“卢祁母亲怎么样了”
“有好的郎中开药,好多了。”沈得志还是追问怎么发现双胞脱之事。
沈初夏道,“当时在茶楼时,两个小僮靠李家宝很近,三个人亲昵的很,可是在别的地方见到三人,两个小僮对李家宝趾高气昂,我觉得不合理,于是我就使了一小计,得到了他的墨迹,一看,与论语书的笔记根本天差地别”
“什么小计”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