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散尽钱财救下了无名少年,醒来后无名淡淡说看到你我就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往后的日子二人结伴而行,只觉得志趣相投,于是二人结为异姓兄弟,无名更是毫不吝啬地将自己宗门的剑法传授给了少年,少年也将自己的血海深仇告诉了无名,无名答应与他一起寻找仇家帮他报仇。
一年时间过去,少年很聪明,在武学上进步飞快,可他不愿用剑而是喜欢用刀,大概是因为他的仇人用刀,所以他也想要刀来报仇,于是他将本已经练的不错的额剑法通通忘了,后来无名和他游历山川寻到了一把宝刀,又学了些简单的刀法,当时只觉得是开始,少年对迢迢前路还觉得无比惆怅。
时间一晃而过,无名和少年终于找到了当初那些刀客的下落,那是一个叫做「天刀门」的门派,几年前还算兴盛,可惜陷入江湖争斗太久遭遇了大劫,如今已经破败不堪,只剩下一名老人和几名孩童守着门中的传承。
那一日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落庭院,老人怀中有一个女婴,正依靠着荒凉院落的柱子旁,笑着看着几个孩童认真重复着一招一式。
忽然老人站直身子,他的腰杆挺直如同一杆枪一样,他的声音仍旧饱含豪情,可眼中的慌乱溢于言表。
几个孩童停下动作,他们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个少年,像是要从中看出花来一样,因为已经很久没外人来过了。
老人看了眼那个持剑少年忍不住握住拳头,他知道自己不是少年的对手,可他想要拼死保护这几个孩子。
少年看着眼前场景都是一愣,父母的惨死一幕幕袭来,尽管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经死了可他的心中早已经充满了仇恨,于是他拔刀要砍向那几个孩童,但他万万没想到,无名在这个时候拦住了他。
“该放下仇恨了长安,将来的路走向哪里我不知道,但不该是一个只有仇恨的不归路了,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你若今天沾了他们的血,这份仇恨永远也不会消散了”无名希望少年放下屠刀。可对少年来说,这无异于背叛,他无比信任无名所以与他一路相随,终于到了仇人的门派可没想到拦住自己的,竟然是自己唯一的兄弟。
他发疯一样的怒吼挥刀,都被无名挡了下来,无名虽然年轻,但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剑客了。
少年放下了刀,冷下了两声,他转身走过那条来时路,踏过草木繁盛的小路,口中唱着如泣如诉的歌赋,他扔掉了无名帮他找到刀,喝光了二人一起买的酒,看着湛蓝的晴空,割袍断义,自此心中的仇恨又多了几分,而他恨的对象也变成了无名,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刀客,他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天上,偶有机遇,常陷险境,但却从不回头,他的刀法朴实而又肃杀。
再后来少年拜入听雪堂,当年那个差点杀了无名的老魔头临死前给他赐名江天,收他为义子传他刀法武功,而无名救下了那名老人和孩子,便是老夫和月儿,不到几年流云剑的名声开始响彻江湖,江天也成了魔教魔头,自此二人便再也回不到了从前。
江天恨流云剑,他要的不仅仅是杀了流云剑,还要他声名狼藉、颜面扫地,当初的流云剑因为善意和仁心阻止他复仇,他就要流云剑成为恶人,看尽世态炎凉。
于是二十年后,他和流云剑都成了天底下武功最高的四个人之一,但不同于江天被仇恨充斥毫无顾忌的内心,流云剑心中永远装着正义和感恩,尤其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剑圣白柳。
江天一直在等,直到他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那就是因为一个女人流云剑最信任的师弟白子泓开始恨他,他联手白子泓给白柳下了毒,江天以解药为由逼迫流云剑背叛师门加入听雪堂。
流云剑没有犹豫,为了救下白柳他甘愿名声扫地去了被他镇压二十年的听雪堂,一时间震惊了整座江湖,可这还没有结束,江天开始实施自己的报复,他与流云剑本就身材相仿,穿上披风谁也看不出来,而世人更不会知道,流云剑曾经将自己的剑法一招不差都教过江天。
于是他装成流云剑,拿上他丢弃的承影剑,滥杀无辜,杀的满座江湖都开始恨流云剑,一夕之间,他从人人敬仰的英雄成了恶魔的代名词。
原本江天已经想好了就让愤怒的中原高手前来围攻流云剑,可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流云剑忽然消失了,而正逢当时南朝萧鸾造反大乱,围剿流云剑一事便被压了下去,直到二十年后,他又开始故技重施。
“二十年又二十年,江天从未放下过仇恨,不论是对我还是对恩公”魏无涯常常一叹说完了这段故事。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