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就是家,这是他们那一代人很正常的思想。
结果他们在工厂里干了一辈子,老了退休了,突然来个人告诉他们国企改制了,政企分离了,从此以后你们的养老不归工厂管了,改由社会接手了。
这心里自然会有一点不平衡。
更何况他们由企业养老转成社会养老之后,就算是退休金方面不变少,但其实这里头一些不以金钱来衡量的福利差距是非常大的。
比如他们原来企业办的养老院,好像确实是不用他们交伙食费的。
所以刘大炮认为,这些老头老太太们也不是真的都不讲理,更不是真的穷到每个月一千两百块的伙食费都交不起,他们这是心里头有气,发邪火呢。
这个邪火实质上并不是冲着他们民政局发的,甚至也不一定是冲着军工厂发的,也许是冲社会,也许是冲自己,也许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在冲着谁发火耍赖。
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冲着往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说到底其实还是钱闹的,军工厂如果在改制之前能妥善的处理好这些老人的问题,八成也就没事儿了。
但是东北老工业基地现如今是全面萎缩的,甚至外面还有个投资不过山还关的说法,他们这一座小城,还能剩下几个重工业工厂还在冒烟,还能给里头的工人开工资,这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企业那边,也是实在是再也背不起这些老人的包袱了。
谁都没错,这一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客观的现实给他们当代的这一批编制内的年轻人以巨大的挑战,他们这些新一代的人民公仆,不就是要解决这些社会问题的么
“把那往事当作一场宿醉,明日的酒杯莫再要装着昨天的伤悲,请与我举起杯跟往事干杯。”
这歌词用来劝说这些老人正合适。
一曲终了,趁着安神的效果尚在,刘大炮站起了身来,先是冲着一众的老头老太太们深深地再次鞠了一躬。
而后起身道:“各位爷爷奶奶,我今年二十六岁,自小到大都生活在和平、幸福的环境之中,在这里,我代表社会上的青年群体向你们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们曾经对国家,对社会的无私付出,谢谢你们曾经的负重前行,才有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岁月静好。”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的付出我们从来都不敢忘记,也没有一刻敢去忘记,眼下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岂不正是你们曾经期待的样子么”
“既然都还活着,何不将往事的种种不快放下,好好地看一看这盛世的模样,再多看一看我们这些孩子们的笑脸,用心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呢”
“实不相瞒,院里的账上已经一毛钱都没有了,为了让爷爷奶奶们都能吃好、喝好,护工们一直都是搭着自己的工资给诸位服务的。”
“我就不说,我们也不容易这样的话了,只是实话实说,再这么下去,这养老院就算是再怎么非盈利机构也一定是维系不下去的,到时候想必又会是一地鸡毛。”
“各位,伙食费真的不多,一个月就一千二百块,与往事和解吧,莫要让昨日的苦酒再装在明日的酒杯,最美不过夕阳红,咱们每天吃好喝好,让我来每天唱歌给你们听,安享幸福的晚年不好么说句不敬的话,各位还剩下多少的时间用来怄气呢”
说完,就见院中的老头老太太们好一阵沉默,许多人全都情不自禁地点头了起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