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抬爱,奚愧不敢当。”
昌平君听了这一席话,更加把东方奚视为珍宝,见众人这般惊讶欣赏的神情,他自然十分得意。
“吾虽才疏,可也知道管鲍之交。只是我既没有管仲之才,又没有鲍叔牙识人之能。可是独独有一样,生来气运极佳。想当初奚初来咸阳,无地容身,第一时间就来我府上。我见这奚生的含章可贞,言辞谈吐不俗,所以就主动留下了他。”
今日在章台,本就是权贵议事,来的人多是昌平君的党羽,这下昌平君自然得意,一如他在炫宝。
只是东方奚以昌平君客卿的身份被带入朝堂,面见王孙公子,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森林之中,若有猛兽占据一方土地,就会划归领属土地,其领地内的所有生物,也都将属于猛兽。
昌平君这一举动,实际上是告诉所有人,他东方奚是他昌平君所有物。
嬴政听了,自然生气。
昌平君这不是在嘲笑寡人白白送了一个东方奚给他吗
东方奚听了,也很不爽。
今天他到来,也有他自己的目的,他要为自己争取筹码。
只有不断给自身加码,才能摆脱昌平君的控制。
另外,秦王现在的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东方奚明显的感觉出他现在应付昌平君和这些宗室老臣非常吃力,甚至他根本就是完败这些权臣。
或许嫪毐之乱本来就是这些权贵出手平叛,此时的嬴政实力还是太弱。所以嬴政急需要开战,他需要提拔一批将士文臣上来,以此平衡朝中的势力。
阳泉君诚心道,“如此说来,昌平君尚且未尽鲍叔牙之力,便得到如此年轻有为的士人,当真是气运极佳。”
公子腾道,“哎阳泉君此言差矣。我听说有人依仗自己是相国的身份,在国中聚揽名士,多达上千人。天下名士多有以信陵君为榜样,以府上招揽名士数量多少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可是昌平君却不然,君侯低调,为人持重,当国中有难,昌平君挺身而出,平息叛乱。正是因为昌平君德行高却不外露,身份尊贵却不自恃,所以才能吸引到真正于国有益之才。”
“哪像信陵君、平原君之流,获得君王的信任之后却不思恩情,在府中豢养上千门客。君王也不过拥有上百的臣子,可是君侯却拥有上千的士人。如此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众王侯公卿听了,自然捋须发笑。
阳泉君应道,“公子腾,不愧曾相师名家公孙龙。这一番话,可谓鞭辟入里啊。”
“阳泉君谬赞了。”
阳泉君又看向昌平君,“好侄儿,你有了这样的人才,可一定要善用。依我之见,他对国中韬略之事,颇有见地,又是君侯你的客卿,不若就让他来朝信侯听了,自然皱眉。这一年下来,他深感心力交瘁。
看着如今的朝堂局势,秦国宗室贵族显然是对他的执政非常不满。
李斯也战战兢兢,今日议事,简直是如履薄冰。此时李斯已经确定,文信侯大势已去,他得另谋出路。
他看着年轻俊朗的东方奚,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妒忌之意。
还真是青年才俊。
只是让众人意外的是,东方奚急忙出言阻止,“不可。奚未有闻学室弟子尚未学成,就直接被加封大夫之事。此举不合乎我秦国礼法,如果奚接受这一举,那便是陷君侯于不仁不义。”
昌平君听了,心中也觉得舒服,这东方奚还挺懂事的。
毕竟,他可以容许东方奚当大夫,但是代价他一家老小一定当场过世。
嬴政打量着东方奚,又问,“你这样的贤士,若不能入朝中,那就是寡人有眼无珠。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待你从学室学毕,寡人届时一定加封你为大夫。”
“大王,奚今日来,不是来求大夫之位的。”
昌平君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尔此来何意”
“奚听闻,我秦国历经商鞅变法,随后数代君王皆励精图治,为的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一统天下。奚以为大王如今当早做准备,兴修水利,整顿吏治,修明朝政,为一统六国做准备。”
嬴政听了,自然大喜。
“善。”
这些权臣听了这话,一个个不由得侧目。
须知昌平君平日对于统一天下的事业,一向没什么兴趣。他在这件事上并不表态。久而久之诸勋贵都与他和阳泉君达成默契。
平日都只说攻打韩赵魏三国的话,统一天下,肯定包含楚国,大家都避而不提。
今日东方奚主动冒出来一句,这就相当于代表昌平君给众人表态。
昌平君听了,自己也一愣。他什么时候给东方奚说过自己支持这件事了。
统一天下的事情,能是他这个乡野小民能掺和的。
当着众人的面,昌平君也不好斥责东方奚,更加不可以扫了秦王的兴。
“王叔”嬴政一脸钦佩的看向熊启。
“王上。”昌平君一脸纳闷,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没想到王叔也有如此大志,只是为何不早早对寡人说呢寡人好久未与王叔闲叙了。”
想当初嬴政十三岁继位为王,那个时候昌平君这些个王叔、族叔,一个个都待他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