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绥知道听了吃亏,听了上当,但他一开口,总有种让她好奇的神奇魔力,“什么?”
傅遮有点不好意思,似乎这事儿不方便大庭广众说,他低首,将唇倾靠喜绥的耳畔,悠悠道:“我们来比赛吧,等会我们也一直牵着,坐谈时光明正大地把相合的手放在中间的茶桌上,吃饭时你左手不便,我来喂你吃,直到离开千户府为止,谁先松开,谁就要颊吻对方,作为惩罚。”
喜绥一副“难道你当我傻子”的神情盯着他:“这比赛有意思吗?从赛容到赌注,你吃一点亏吗?”
“你也不见得吃亏吧?两情相悦,讲究什么吃亏,情趣罢了。”傅遮挑眉:“难道你不敢和我在面前展现恩爱?哦,你心虚。”
“今日要讲正事,?歪不好,多膈应人呐。”喜绥坚决不落入他的圈套,“再说了,若水姐自己不曾追到心仪的郎君,瞧见我们恩爱得多伤心。你的想法被我驳回了。
傅遮也不恼,退而求其次:“那这样吧,我退两步,你现在就放开,但依旧算我输给你,我替你受罚,趁着没人瞧见,我立即执行。”
喜绥简直要惊叫起来,用另只手捂住脸颊,捂了左边右边,想用上两手,却如何也挣扎不掉:“谁稀罕你退的这两步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听见身后传来动静,百薇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两人的手像粘上了似的紧紧贴合,她看向喜绥,后者向她打眼色,她一时不能领悟,看向傅遮。
傅遮便用眼梢向她,抬起相合的手向她前后展示了一番,双双玉镯随着缠腕碰得当啷响,傅遮微微颔首,以表谢幕,复又看向喜绥说:“你看,百多羡慕我们,你跟她讲过,我们在婆娑山上甜蜜相拥的事了吗?”
喜绥借机叱他收买人心:“你贿赂她的银子都被我没收了,别以为她会帮你争宠,你身后空无一人!由着性子得寸进尺,只会被我休弃!”
“那好吧,我再退一步。”傅遮松开她的手:“无须牵握,无须吻,只要那晚的事,你不再生我的气,不管你如何看待李昭,都不要让他耽误你对我的看法,不影响我们成婚就好,行吗?”
他怎么心心念念都是那夜的不欢而散,原来同她撒娇要牵手,是在试探她有没有生气么?
喜绥更愧疚了,抬眼看他,眉心皱在一起,“哎呀,我没有生气.......我保证,只要你今日仔细地、坦诚地为我们解惑,从此肯与我们一块行动,我就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和李昭之间的事!”
傅遮垂眸低语,“我已不想知道了。”无非就是些他不爱听的。
“但我答应你会给他们提供线索,你不必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待李昭心意的,只要你不厌弃我,不与我退婚,李昭无关紧要。”
怎么李昭忽然不重要了?失去情义,那联盟的事不是也会随着退婚变得没有希望了吗?喜绥磕磕绊绊地搪塞道:“你现在是这么想,也许过段时间,就不这么想了!等闲变却故人心①,这个道理,要自己体会过环肥燕瘦才晓得的。”
傅遮感受得到,她一直都无法承诺与他厮守,他想,也许不是因为屠妄,也不是因为旁的美男,大概就是因为他自己,李昭的芯子,她从来都不喜欢,愈亲密,愈厌倦,饶是有遮的皮囊,也留不住她的情。
喜绥哪里晓得他那百转柔肠,一心想着,如今形势竟已到了退婚和联盟都系于“他是个浪子”上了,美人计是她最后一手挣扎!
几人于茶室落座。屠妄自觉坐到三人对面去,与谁都不要有沾惹,待茶盏由侍从逐一呈上,他端起来,朝傅遮道:
“明前龙井,拿煮了好几遍的雪水沏的,但恐怕在见多识广的傅公子眼底只能算作献丑,望公子不嫌弃。之前公子与某多有误会,今日难得的机会,某便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还望公子不计前嫌,乐意与某化敌为友。”
这已经是屠妄难得清醒时能说出的最为齐整的话了,喜绥看了一眼遮,眼神殷切。傅遮余光瞧见了,就端起茶盏给了屠妄这个面子:“阿绥所愿如此,我便应她。”
屠妄展颜道:“请。”
说罢相饮,落下茶盏。
“既是友非敌,屠大人也要坦诚一些才好。”傅遮先发制人:“方才一番切磋试探,是对我本人的立场有所怀疑而为之?如今怀疑尚未打消,怎的就敢与我称兄道弟了?是要找我的这件事刻不容缓了,所以急需我的帮助,还是因为......你可以通过我提供的帮助,分析出我的身份立场?琢磨我这个
人?并针对我布置一番。屠大人真是心机深沉,连这般信任于你的阿绥也一块骗。”
屠妄略一怔,看向喜绥,她微讶然一瞬,拧眉思索片刻,倒也自洽了,他才放下心。
搓一搓胡茬,他好整以暇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无意骗她。你的身份和经历我的确很好奇,不光是我,那日参与搜查王府的锦衣卫都很好奇,左相府的病子一出世就成了谁与争锋的高手,谁又能不奇怪呢?我想......就连令尊大人也有些奇怪吧?但我的好奇没有歹意,不影响我诚心邀你联手。
借此事试探你一番,正好打消彼此顾虑,不是吗?"
“没有歹意?”傅遮的笑意不达眼底,微耷着的眼皮下甚至露出了些许森冷,“不见得吧。千户知道我将为陛下所用,试想直接听令于陛下的近卫高手,无非就是禁军与锦衣卫,禁军主皇宫内,锦衣卫却有外权,近几年势力逐渐庞大,是高手栖居的最佳去处,可陛下并未提过要将我编入锦衣卫之
中,结合陛下说有心栽培我,不得不教人怀疑,陛下已打算再建起一支能与锦衣卫抗衡的组织,平衡锦衣卫的势力。千户大人怎能不自危呢?"
屠妄的脸色微沉了沉,“公子,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自危,有,可我能拿什么害你不成?”
傅遮挑明:“哦,指挥使还不曾下达指令吗?那么我猜一猜,屠大人的拉拢,便是其中一步?对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