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妄冷笑道:“可陛下还不能说他僭越,一有人上疏弹劾誉王,誉王便谈及自己所做之事教百姓安居乐业,身弱脚跛,凡事不能亲力亲为,人居雁安,心却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奔赴万里。若说他寿宴宴请群臣,弹奏东君礼乐,誉王便会说,每年召集众臣,一同为百姓祈福请愿,是想以身作则,向
群臣展示自己为天下太平而泪湿满襟的率范,更因与陛下兄友弟恭才掏出心窝子协助陛下。说来说去都是忠心耿耿,大义凛然,一招鲜,吃遍天。
傅遮难得与大家同仇敌忾,点头淡然道:“岂知他出巡哪里是为了匡扶正义,不过是为了寻药治好脚跛,神药难得,可每年供他服用和倒卖揽财的奇药却屡见不鲜。”
喜绥义愤填膺,“没想到在官场,无须行正事,只要有一根颠倒黑白的舌,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倘或字字句句恭维陛下,就能行事乖张,在官场作威作福,那教真正做事的人如何活得下去啊!这么说,我也能去当官了!”
傅遮笑眼看她:“巧言令色,你的确可以。”
百薇拉回正题:“那李观辞的尸体,我们该怎么处置,才有一用?”
“既然是李昶故意引锦衣卫去药铺,抓来一个烫手山芋,那么死了自然也要送还给李昶。”傅遮道:“送到他的房间,让他先发现,他想如何,便如何。激化他与誉王之间的矛盾,誉王越是怀疑他,对他隔阂越深,关键时候,他越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那母子俩呢?”
“他们只不过被誉王告知,夫君被锦衣卫抓走,让他们守在门外等人,对于誉王和李观辞做的事,一概不知,留着没用。在没有誉王的罪证前,指使他们到王府闹破了天,也没人管。但留在这里吵闹,誉王可以‘为下属及其家眷讨回公道”的名义,教你们干户府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我建议杀
了......”转头看一眼喜绥,改口道:
“或是给点钱财,吓唬吓唬,放了。很简单,找几个人扮作刺客,等入夜后亮个相,说是他夫君的主雇派来的人,要灭他们的口,两人手无缚鸡之力,锦衣卫听见动静,就派兵出来杀了刺客''护送他们离开,将他们送到家门。若你们不想留他们的命,誉王听闻锦衣卫救了他们,定会当真派人去灭
口,以防节外生枝,你们若想留他们的命,那就将他们转移,给钱财,安置到别处去。”
若水道:“那就论后策办吧。二人无辜,生存不易。
百薇查漏补缺,问道:“若他们不信誉王会灭口,回去找誉王呢?”
喜绥跟她解释:“那就真的会死,誉王拿他们当一把软刀子使,讨要李观辞,李观辞死了,他们也就没用了,誉王不会关心他们的死活,恐怕是随意处理了让人悄摸丢到乱葬岗。所以,他们敢赌这一把,就要听天由命。我们已仁至义尽。”
屠妄道:“好,那便说定了,席后,我派人处理两件事,一队守至入夜,安置门口母子两人;另一队随我包围山庄,我会与齐无骇先行潜入探路。傅公子将李观辞的尸体悄无声息地送到世子的房中。洛姑娘与百薇姑娘拜访相面册上的贵女,看能不能找出她们被誉王选中的共性。郡主,之前和您说
过,李昶并非他人易容,所以,烦请您行最险之事……..……”
若水点头:“我会找合适的时机,约世子出来幽会,试探他的底细。”
傅遮默然片刻:“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了,我怀疑他亦精通药理,有些危险,是无声无息的。”他知宛若水对兄长之情,也知这份情,可能教她此一去万劫不复。
喜绥听懂了“精通药理”的言外之意,急忙道:“若水姐,你与他约定好何时相见后,告诉我!屠干户不在,由我来暗中护你!”
傅遮心肉一跳,侧目瞟她一眼,跟着就道:“我也去。”
宛若水忍俊不禁,她也不是傻子,不晓得自己暗中安排人手,但有同为女子的喜绥在场总是方便许多,还有遮这位高手在,自然更好,“那就有劳二位了。”
至此敲定了几人近期的计划,又说了些琐事,直等到用过午膳,才各自回家。
傅遮走时钻入喜绥的马车,“明天,一定来......来见李昭。”
喜绥点头不迭:“你放心,毕竟咱们都发过誓了嘛!你还有何顾虑不成?”
傅遮犹豫道:“李昭对你的爱意......你可否,当作从来没有过?”
喜绥以为他吃李昭的醋,前几个还说他正人君子,为李昭讨理,现在就忌恨李昭比他的爱更深更真,介入她与李昭的事来,难免愠怒:“公子管好自己就是,何必对我指指点点!”
她听到李昭的爱,便如此排斥与生气,到底两人还能回到以前吗?遮垂眸,放下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