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绥稀里糊涂地合着他的节奏。
她本是错愕的,担心遮身上的邪祟从口入体,但合唇不一会,她的嘴就被咬了一口,遂晕乎乎地想起昨晚和傅遮的赌约。
“如果李昭能跳出来咬我一口,我就试着与你相处”,结合傅遮方才的怪异,她有一种直觉,眼前亲吻她的人就是李昭,于是才半推半就地亲了这么久。
喜绥一直想开口问清夺舍能夺到几时,万一一会儿傅遮回来了又该怎么办?可她来不及问,就又被李昭堵住。
许是李昭察觉她站不稳,也挂不上,直接将她抵在石壁边,誊出一手来与她十指紧扣,另只手怕她背后硌硬,用大掌垫在蝴蝶骨上。
过了会又借势把她轻巧提了提,喜绥的双足便都踩在他的鞋上,稍高了些,更近了些,亲密无间。
做完这紧锣密鼓的一篓子事,唇却始终赖在她那没有挪移过分毫。
从青涩的横冲直撞,到熟练的翻云覆雨,不过一刻钟。
喜绥毫无招架之力,只顾着遵从直觉,享受这个吻传来的灼心焦肺的快意,全然忘了调整呼吸,生涩地屏息以待,有时头脑略室,才本能地吸一口气,再吐出。
在呵气成冰的季节,这口热气被解为可见的暖流,雪花的冰晶则成了点缀其上的浪花沫子,被冷风不断地舔抚,最后在混沌一片的风雪交缠之际刮成了几线迷离的银丝。
哪怕是在寂静无人的山上,喜绥亦感觉到了些许羞耻。
她的舌根快发麻到失去知觉了,可李昭还闭着眼忘情地予取予求,甚至毫不客气地揽住她的腰压向他,与他腰心相抵。
压迫感骤至,喜绥下意识重新推拒,李昭抱起她,她便不得不用双手揽住他的脖颈。
说好亲够两刻钟方不留遗憾,不能少。
可哪有从头一方被另一方制到尾的两情相悦,喜绥架腿在他两侧,为避免他逃走,用力盘紧他的腰,而后狠狠咬了李昭一口。
舌尖和唇角上的血丝漫开。
李昭睁开眼,凝视着她,牵唇道:“我还没亲够呢......血水腥脏,你哪里真吃得。”
喜绥认真注视他,忽然喉间微哽:“省一省,别给亲坏了,来日方长......我们有来日方长吗?”
仿佛透过了傅遮的皮囊,看见了李昭眼角飘逸的凤眼,他露出了一丝狡黠得逞的笑:“不要与我退婚,方有来日,与我日日欢、夜夜好,方有地久天长。
喜绥闻言滞了滞,眼底是惊醒的恐惧:“退婚...?"
李昭狐疑地蹙眉,“嗯?”
一时两相愣住。
喜绥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怎么忘了,亲吻前她正说,傅遮露出诡异笑容,是想到了什么别的法子要阻拦她退婚!
完了,那她不是被占便宜了吗?!
不不,最好是李昭的夺舍结束了,傅遮突然捡着这个时候回来了!
否则,一场如梦似幻的亲昵,从头到尾都是傅遮精心布置和演绎的陷阱!
从昨晚开始,傅遮不是就向她植入了一个信念,说会有跳出来咬她的李昭吗?若傅遮扮演李昭,不仅能占到她便宜,让她相信后,还能同意与他试着相处!
傅遮本就和李昭相似,扮演起来轻而易举,所以这个可能,明显比李昭真的能夺舍的可能大得多啊!
越想越惊悚,喜绥赶忙推开遮梭了下来,笃定道:“你不是李昭,你有着傅遮的皮囊怎么可能是李昭?……………你给我用了什么药,才叫我迷迷糊糊地相信你的鬼话,以为世上真有夺舍之事。还有,你肯定也是用了龌龊的药,才让我为你神魂颠倒的。”
“你刚刚为我神魂颠倒了吗?......你也觉得舒服,也有反应,对吗?”傅遮的掌心还残留着她的香气和体温,听及此,缩手握拳,把她给他的所有都捂住:“我没有用什么药,不信你搜我。也许......你我投入至此,只因为你是洛喜绥,我是李昭。你不是刚承认了吗?你爱我至深……………"
傅遮说着说着又低眉抿唇笑起来。阿绥爱他?他居然和阿绥亲吻了?足足两刻钟,天雷勾地火,轰轰烈烈。
好不可思议。
一想到他令阿绥痴迷到神魂颠倒,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便会从那一拍中滋生出一股狠狠掠夺侵占的快感,好想与她成为真正亲密无间的爱侣......不想只能拿着她的绢帕和发带发狂地想她了。
喜绥严肃的叱责将他从畅想中拉回来,“你绝不可能是李昭,休想骗我成亲。你若不是用心险恶的傅遮......那就是刚才真的中了邪,疯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傅遮失笑:“我真是李昭,我转生了,如庄周梦蝶,虽然我觉得荒唐,但你与我之间发生的事,我全都一清二楚,你可以随意出题,由我自证。”
喜绥说少来,一眼看穿他的用心:“当然了,因为你是傅遮啊,李昭的至交好友,他什么都告诉你,大到王府秘事,小到细枝末节,无论我出什么题,你都能迎刃而解。”
傅遮抿紧唇,沉思须臾:坏了。这是个圈,从前为了圈住他和喜缕的联系,现在,他确实把遮套进去了,但是,李昭还在外边。
“你无法感受到我独独爱慕于你的灵魂吗?无论是李昭,还是傅遮,难道你从不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喜绥辩驳道:“世上相似者何其多。”
“可一生一死,几乎同时阴阳轮转,便有蹊跷。”
“你以为自己很风趣?这么说我就会嫁给你?”
傅遮只能苍白无力地解答:“我真是李昭。”
听他拿不出别的理由,喜绥才后知后觉地为被占了两刻钟的大便宜而伤心难过,一边擦蹭唇瓣吐口水,一边怒道:“怎么证明?”
傅遮盯着她被擦拭得更红更肿的唇,眸底藏不住的贪婪与怜惜:“好问题,而今我该如何证明我是我?”
“这是你该想的问题,你反倒问我?”喜绥拧眉,见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就这么豪不掩饰地聚到她嘴上,她立刻捂住:“你还想干嘛!”
傅遮抽开视线,回到她的双眼:“你是否听闻,我病愈前从不好美色的传闻?”
喜绥犹豫点头。
傅遮凑到她耳边羞愧道:“那你刚才......没有感受到…………我好不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