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韫收好她的衣服,又给她添了热水:“院子还是买的不够大。
“明天还除雪吗?”许颂章问。
“哪有那么多雪要除。”沈知韫另有打算,“明天还有别的好玩的。”
他先卖了关子,第二天许颂章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收拾行李箱,两个人请了年假,还没有到回去的时候,以为他要提前打道回府,可他什么时候买的机票?
正疑惑的时候,沈知韫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说话的许颂章:“不是嫌无聊吗?起床。
“去哪里啊?”许颂章不赖床,立马爬起来。
沈知韫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我们去特罗姆瑟。”
一起出发的还有佟叶,叶又要进北极。佟叶临走前爆了一波金币,独特但让人无法拒绝的母爱。
他们在酒店安置好,下午就有一个看着比沈知韫年长好几岁的男人来敲门。他不会说英语,只能和沈知韫沟通,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知韫把人送走关上酒店的房门。
“这谁啊?”
沈知韫清点着两个人的行李:“我以前的高中同学,他现在是导游。明天他会带我们出海去追鲸鱼,现在我们出门去买点装备。”
也不注重保养,每天迎着海风,风吹日晒的,还留着络须胡,所以看着像是比沈知韫大上不少。
许颂章在水族馆里见过鲸鱼,所以对追鲸也没有太多期待,但能不要一天都待在房间里就是好的:“什么装备?”
“护膝,更防风保暖的手套帽子和耳罩。”沈知韫一一记下,以前他也没有这样的习惯,大约是和许颂章待久了,他也习惯了在出门前多做一些功课。
街道上的积雪就这么堆积着,环卫工人的数量压根不够他们除雪。蓝色的海水和天空、白色的雪和建筑里透出来的橙色灯光。
不少店都用灯带装饰,极光猎人带着游客追光。
进专门买护具等用品的店里,沈知韫熟门熟路地根据材料做工和一口流利的挪威语让老板无从涨价割韭菜。
最后在采购的店对面解决了晚饭,说起要进北极圈的佟叶,许颂章对这个婆婆向来是佩服的。
“妈她这次要在北极待多久啊?”
沈知韫没听到佟叶说具体的工作安排,估计又是和以前一样一年、半年或是三个月都有可能。
许颂章:“北极很冷吧。”
沈知韫嗯了一声,握紧了些许颂章的手:“也很无聊。”
他高中毕业之后跟着佟叶去过一段时间,去过一次拍点照片就够了,人生并不想体验第二次。
第二天,沈知韫的高中同学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开着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带着他们去了码头。
轮船已经停靠在码头,圣诞节来旅游的人不少,轮船上坐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深蓝接近黑色的海面不远处是黑色的群山,白雪点缀,寒风从海面吹来,许颂章瑟缩了一下,将蒙着脸的围巾扯高了一些,整个呼吸道都有些疼。
追鲸是一件极其随机事情,能不能看到鲸鱼存在一定的运气成分。
相对于鲸鱼,许颂章倒是好奇一些地理知识。
作为一个建筑师,不仅要了解各地的人文历史还需要知道一定的地理知识。
明明靠近北极但这里却是不冻港。北大西洋暖流流经这里,冬季的海面不封冻,这里从而成为了一个终年不冻港?。
海水被轮船破开,白色的浪花追在船身两侧,因为极夜,三点的特罗姆瑟已经进入了蓝调时刻。城市的橙色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是梵高的星空。
海鸥在头顶盘旋,耳边忽然传来惊呼声,一只虎鲸跃出海面,等许颂章看过去的时候只剩下涟漪和浪花。
沈知韫给她指着方向,因为领队船长是他的同学他们占据了最好的观景位置。他半搂着她站在船头,她身前是围栏身后是他,他的声音隔着耳罩闷闷地传进许颂章的耳朵里。
“看那里。”
下一秒,好几只虎鲸纷纷跃出水面。和银杏叶有些相似的鱼尾翘出海面,引得人阵阵欢呼。
冰冷刺骨的海风迎面传来,许颂章下意识把他给自己指方向的手抓住,揣回自己的口袋。
“我们好幸运。”许颂章看着鲸鱼群喃喃。
她也不是一个泪失禁的人,可人类在面对自然时总会热泪盈眶。
壮观的自然、幸运地追鲸之旅。而与她一同见证这一切的是她的丈夫,她又说了一遍“好幸运”。
这一次她自己都分不清说幸运是在说看见鲸鱼群还是和他结婚,选择相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