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玛恩纳在灰色地带做的生意了。”希德说,“他对外宣称自己是个通灵师,只要客户留下一件随身物品,他就能得知对方是否还活着,他的小店看起来并不起眼,但这家伙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收费不贵的话,我想很多人会愿意试试的。”伊利斯客观地说,“那么这和奥斯特拉又有什么关系?”
希德吞口水润了润嗓子:“......告丧人不止可以接受客户的记忆,也可以通过精神连接反向给客户传输自己的记忆。”
“奥斯特拉和玛恩纳有精神连接。”伊利斯说。
希德点头:“昨晚告诉奥斯特拉在通讯中告诉我他收到了玛恩纳的一段记忆,我们的交流方式只是符文,无法传递更长的信息,于是他请我第二天见面谈谈这件事。”
然而第二天上午,希德就在警局里得知了奥斯特拉的死讯。
伊利斯已经明白了:玛恩纳将死前的记忆传递给了奥斯特拉,而奥斯特拉又将这份记忆留给了希德。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伊利斯更加认真地倾听自己想要的那个真相。
“玛恩纳死在教会手里。”希德说,“他传递给奥斯特拉的信息却用最恐怖的方式演绎了这句话??教会正在把暗之民当做某种可消耗的......实验材料。”
听到这里,伊利斯居然莫名有种头顶的靴子落地的感觉。
希德说:“玛恩纳的记忆断断续续,一开始他尚有意识、能说话,也能听到声音。我看到他被捆绑在一个实验台一样的地方,身体上全是伤痕和各种切口。然后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他再也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周围的世界也变得一片寂静......最先消失的地方是他小腿,紧接着就是大腿、手
臂,这些零件被一点点从他的身体上移除。也许我该感谢这些圣职者,没有蒙上他的眼睛,否则我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利斯心想:………………这还是挺恶毒的。
这等于让受害者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拆解”,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光临,到那时候,死亡也许早就在受害者脑中幻想了千万遍,甚至变成了一种唯美的解脱。
可教会到底在做什么?将暗之民分体拆解,这个步骤有什么意义吗?
它们利用暗之民做了什么?
“他没有反抗吗?他的半身呢?”伊利斯呼唤出自己的影魔,细长的影魔缠绕在她手臂上,伊利斯用手指着影魔,影魔也用手指着自己。
“没有出现。”希德沉重叹气。
......教会有限制影魔的办法。
这个结论倒是在伊利斯的意料之中,她总是以最糟糕的情况去猜测。但目前来看这项技术并不是谁都能掌握的,至少她遇到的狂信徒没有,赞恩也没有,而先前圣职者小队追捕逃跑的暗之民时也没有展现出这种技术。
也许这不是什么随时能使用的法术......可能要依靠特定的道具或者环境……………
但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教会最近才刚刚得到这个技术。
伊利斯观察希德的表情,她总感觉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并不是玛恩纳的遭遇不够凄惨和恐怖,而是伊利斯觉得目前希德阐述的部分,也许很多暗之民都在心里偷偷想过,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坏预期。
这还远远不到能让希德震惊和意外,甚至背脊发凉的程度。
“还有什么令你不安。”伊利斯说,“这段记忆里还有什么你没能向我传达的东西?教会对玛恩纳还做了什么?”
希德的声音有些沮丧,她继续说:“玛恩纳被彻底拆碎,然后我们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在他记忆终结前,教会的人做了件令我很在意,或者说不安的事??他们将玛恩纳放在像手术台的地方,用许多根金色的管子插在他的身上,将一个黑色的东西通过管子从玛恩纳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伊利斯问:“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段记忆带来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希德的脑海,她声音变得迟缓和虚弱,“后来我看到的东西......让我的感觉就像有人直接往我的脊柱灌冰水......我浑身都感觉刺痛,大脑僵硬,只有漫无边际的恐惧压在我的心脏上。”
“被取出来的东西是一团黑色的球,它逐渐变得柔软,然后像泥水一样化开......然后,然后……………它的身形开始变化,逐渐像一个细长的人形,但它依旧趴在那里。”希德说,“当它的形状彻底凝固后,我感觉这个东西我很熟悉。”
她停顿了好几秒,从牙齿里挤出后面的话:
“我觉得那是.......影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