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说起这个,凤九天可就得意了,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摇头晃脑的炫耀,“此剑名为“凤鸣剑”??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凤鸣剑!它是我风族第一代神王所传之剑,此次出行前,翩表姐受少君之托,特意将东西给了我!”
说到兴起之处,凤九天就想拔剑展示一番,然而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剑柄,一道赤红如血的光芒闪过,凤九天像是被烈火灼烧,噌的一下收回手,火速在指尖敷了一层灵药。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做完这一整套动作,凤九天才猛地惊醒。
此刻不是在族内,而是在一个不知名的秘境中。
他回过头,见两位女修都盯着他,不免红着脸:“这剑、这剑毕竟是上古之物,传承至今已有万年,凤族中能驾驭者寥寥,就连少君用它都不大顺手.......我、我用不惯它也是正常!”
褚雁书疑惑道:“那少君为何要将它给你?”
凤九天红着脸不说话,盛凝玉明白少年人都好面子,于是安慰道:“可能是觉得配上这剑,更显得风道友年少英姿,器宇轩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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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雁书恍然大悟:“原来就和炼器宗出的一些低阶的灵器环一样,没什么大的用处,主要起到协调装饰的作用。”
盛凝玉赞赏的点了点头:“对极。”
凤九天:“……
凤九天虚弱道:“两位不必再说了。”
他真的要承受不住了,嘤。
三人说着话,褚雁书眼见的看见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定睛瞧了瞧,迟疑道:“前面那个......是不是村落?”
村落?
秘境中还会有这东西?
不等盛凝玉看清,一道红雾扑面而来!
“两位道友小心!”
凤九天凝出羽扇,唰的展开,同时左手掐出法诀,一阵灵力与那红雾在空中对抗,褚雁书同样祭出法器??????柄长枪,舞动间光影重重,携疾风而出。
红雾仿佛完全抵抗不住,与二人对抗不过须臾几秒,就消散的全然不见踪影。
凤九天放下手,眺望那红雾来处,只有白雪茫茫,不见任何东西。
他眉头不展:“这东西什么都没留下。”
褚雁书:“按理来说,不该如此。”
盛凝玉忽得笑了一声:“倒也不是什么都没留。”她抬脚往前走,一遍包扎自己右手方才被划到的伤口,声音轻飘飘的,“它在把我们赶往那个村落''。”
凤九天和褚雁书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道友,你的右手受伤了?”
“嗯,方才被那红雾所带之气挂蹭到了。”
凤九天心中嘀咕,这也太脆弱了,可他无论怎么看,也没找到盛凝玉伤在何处。
盛凝玉提醒道:“小拇指。”
凤九天凑近,看了又看,这才在小拇指的指节处,寻觅到了不足半个指甲盖长度的伤。
凤九天:“…….……王道友,你不如慢些上药,说不准再过一会儿,这伤就好了。”
盛凝玉长长叹了口气:“没办法啊,同门看得紧,不许我受任何的伤,否则就要把我五花大绑,还要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训我。生活所迫啊,生活所迫。”
褚雁书脑中想了一圈:“敢问道友的这位同门是?”
盛凝玉诚实道:“云望宫宫主原不恕。”
凤九天:“......”
褚雁书:“......”
没想到还有这个同门法。
两人俱是眼皮狠狠一抽,然而还不等两人开口吐槽些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九天。”
“褚雁书!”
三人齐齐回首,却见到了面色惨白的褚乐,和大约十个身着凤族衣袍的修士。
为首之人从怀中飞出了一道令牌,直直冲向凤九天,悬浮在他身前。
凤九天取下看了看,随后快步走上前,惊喜道:“三长老?!您怎么也在这秘境之中?”
褚雁书敛去了脸上轻松的笑意,快步走到褚乐身后:“乐少爷,您是受伤了么?”
褚乐在褚家地位超然,哪怕是同辈之人,通常也对他用的是敬语。
一见到盛凝玉,褚乐脸色倏地变换,冷哼一声,偏过头低声与她说了几句。
盛凝玉跟在两人身后,就听那凤族三长老道:“此处古怪,吾等一入其中便察觉有恙,途中偶遇褚家少爷亦为傀儡之障所扰,被困在这村落之中。幸好寻觅到了破解之法,几位小友随我来就好。”
他们此时已站在那村落入口处。
周围白茫茫一片,干净的如同未被画染的宣纸,可内里的村落中不见丝毫雪花,反而有垂柳落花,鸟鸣阵阵,仿佛与外头是全然不同的一方天地。
凤九天下意识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回过头,就见盛凝玉站在原地。
她靠在一颗柳树之下,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三长老如此急迫,是发现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三长老仿佛被摄住了心神,他透过那双幽深深邃的眼睛,好似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天才。
不止三长老,跟在他身后之人背后的寒毛竖起,手都开始发颤,眼前似有一幕幕的过往飘过,但很快,他们镇定了下来。
面前的,可不是那个一剑破万法的明月剑尊,只是一个带着面具,连灵力都没有的小姑娘罢了。
三长老一手搭在凤九天的肩上,制止了他向前的动作,傲慢道:“老夫看在九天的面子上,好心带你出去,你若不愿,大可以留在此处。”
盛凝玉平静道:“这一个村落的人命,三长老就不管了吗?”
凤九天猛地抬起头,挣扎地脱离了三长老的掌控:“一个村落的人命?三长老,她说得可是......”
“九天。”
凤族三长老打断了他的话,抬起手,广袖如云,苍老的面容平静无比,一派仙风道骨,好似人间传闻中最慈悲普渡的神仙。
“吾等,乃神族血脉,生而高贵,与天地共存,与山海同寿,除非神心破碎,否则不死不灭,永存世间。”
三长老静静地看着凤九天,似乎通过他看到了太多人。
年少时谁不向往红尘人间,哪怕长辈千叮嘱,百般阻挠,也终究挡不住后辈之人心神绮念,奔赴而去。
一如他们当年。
这南墙,总要亲自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
那些不肯回头的人,他漫长的神族一生就会成为一场再无春日可期的寒冬。
而他身处其中,也终将被风雪侵蚀,不留一丝踪迹。
凤族三长老平静道:“你若要为凡人流泪,是流不尽的。”
“更何况,若连几个不相干的凡人都要在乎,为何不去怜惜窗外飞鸟,水中游鱼?它们亦是鲜活之物,却被凡人捕捉残杀,沦为盘中之物,岂不也是枉死一遭,可怜可惜?”
“汝非心生善念,实乃无知懦弱!”凤族三长老手中之重重落地,叱道,“倘若凤族后辈皆如此,百年间空无一人可得大道!”
凤九天迈出的一步在雪地里落下了一个极深的脚印,他却垂下头,俊秀的容颜上落满了雪,几乎要结成霜。
另一边,褚雁书的手被褚乐死死的拉住,他抬起头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人。
银制面具覆在脸上,反映着苍茫大雪,犹如泠泠月色,寂静无声,溶于世间。
盛凝玉眼睛从来没看向他,她只是看着凤族三长老,过了一会儿,她才扬起唇。
“三长老此言,漏洞良多,可今日我也懒得与你辩驳。”盛凝玉眼中还有未褪去的笑意,可她的声音冷静的出奇,“你之所以这样急切的想要带我们走,究竟是像你说的这样专注己道,还是因你以一个村落的人命为祭,不愿被人发现异样?”
她方才在那阵红雾来时,故意割破了小指,以此试探那究竟是不是傀儡之障。
很可惜,非否师兄送她的法器没有被触发。
那红雾不是傀儡之障,而是献祭所用的“驱魂”之术。
它会根据献祭之人的要求,将他想要的魂灵所在的躯体,驱赶向他所在的位置。
三长老猛地抬头,铺天盖地的威压向盛凝玉袭去。
“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