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意外的,身边人摇了摇头。
"F"
姿容清艳的青年笑吟吟的看向她,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本就清冷如玉,此刻更多了些遗世独立之感。
“初见之时,你确实告诉我你叫明月''。但后来......”
谢干镜顿了顿,嘴角的弧度不变,漆黑的瞳孔中,笑意却散开了些许。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你说,我可以叫你‘九重''。
九重。
盛九重。
………..…谢干镜。
盛凝玉不知道自己当初让谢干镜叫自己“九重”时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但她以己度己,觉得总不会是什么好心思才对。
思及此,盛凝玉有些头疼。
不可否认,谢干镜有一幅极其对她胃口的皮囊。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盛凝玉毫不吝啬称赞他,也愿意哄着他,顺着他的话说,对他有诸多的宽容。
盛凝玉喜欢好看的东西,但也同样容易腻烦。
比如褚乐,初见之时,她喜欢少年气盛的模样,但在见到君子初成的原小二后,盛凝玉就很快对褚乐这个后辈没了兴趣。
若非自此在逐月城对方确有改过之意,盛凝玉根本再不会理睬他。
视若无睹,过眼云烟。
她从不会记住无关紧要之人。
但谢干镜不同。
他与凤潇声不同,与褚长安不同,与原不恕不同,与香别韵不同……………
他是那个尤为特殊的例外。
似梦中雪,雪中云,云里见春光。
尘尽而光生,不染人间片羽,偏惹人间惊鸿。
贯来喜新厌旧的明月剑尊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会对他腻烦。
正因如此,逐渐意识到自己过去就曾与谢干镜相识后,盛凝玉就收敛了态度。
她变得郑重起来。
尤其是,她的师父宁归海特意消除了她关于谢干镜的记忆。
盛凝玉必然要探知其中缘由,但在此之前,她也必然要和谢干镜拉开距离。
因为谢干镜不止有一幅好看的皮囊,他更是她极好的朋友。
盛凝玉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边和谢干镜牵扯不清,一边又和褚长安定下了婚约,但她知道,如今的自己,绝不能再如此。
尤其是那一剑......
盛凝玉对谢干镜有难言的愧意。
“以前如此,但若是你不愿,如今……………”
“如今也不必改。”
盛凝玉打断了他的话,她偏过头,对身旁人弯起眼,道:“在我的记忆中,唯有极其亲近的两个长辈才可以如此叫我??连风潇声,我都不许她这样叫的。”
“但你是我很好的朋友,又与我有诸多渊源,想要叫我什么都可以。”盛凝玉竖起一根手指,满目真诚,偏又用玩笑似的口吻道,“只要你不杀我。“
朋友。
谢干镜扬起唇,笑容愈发温柔:“好啊。”
青年穿着一袭白衣,气质疏冷,好似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但那极深的瞳孔之中,似乎有什么闪过。
盛凝玉敏锐的察觉道谢干镜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她脑中又梳理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谢干镜是这样的。
和凡尘贵族里大家闺秀千金似的,总是生莫名其妙的气,喜欢曲解她的意思,又一遍一遍的问些奇怪的问题,某些时候,更是像极了她曾在山野中遇见的青丘狐族,看出她喜欢那毛茸茸的尾巴,就一遍又一遍的用九尾扫过她的小腿,腰间,堪
称得寸进尺。
但是盛凝玉能狠下心对不理睬那些青丘的狐狸精,却又不能真的不理谢干镜。
哪怕理智上,盛凝玉清楚的知道,作为凤潇声和非否师兄口中的“魔尊”,作为那几个高阶魔修提及就会瑟瑟发抖的“尊上”,这世间没什么人能给谢干镜委屈受了。
但是,万一呢?
许是愧疚心作祟,这些本该让盛凝玉觉得不耐烦的事情,一旦落在谢干镜的身上
然而,盛凝玉刚要开口说什么,人群里忽得一阵骚动传来。
下一秒,飘飘然间,一股浓烈的,让人迷醉的花香传来??
“这位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醉玉颓山,艳骨勾魂,绯红的衣摆自空中飘落,宛若三春霓裳池旁绽放的情浓花。
是青鸟一叶花的掌门风清郦!
在场众弟子俱是一惊,随后青鸟一叶花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立即拜见。
“见过掌门!”
其余门派的弟子也纷纷垂首行礼,就连原本正在比试的弟子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见过风掌门!”
风清郦一个都没理。
他只直勾勾的看着一人,绯红的长衫垂下,领口低拉得很低,腰间的绕着的红玉带也歪歪斜斜,可以说是有几分衣衫不整。
越过颤颤众人,风清郦独向一人而去。
“还活着么?真是命大啊。”
他勾起唇,笑容如潋滟,眼角眉梢尽是媚态,当真将昔日“合欢”二字灌入骨髓。
在众人心神震颤,偷偷瞧去,只见那青鸟一叶花的风掌门没有看自家人,反而对着那云望宫弟子伸出了手?
“如此命格,倒是适合来我的青鸟一叶花。
当时看到些原委的青鸟一叶花弟子正跟在风清郦身后,见此,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
掌门肯定是要再杀王道友一次!
然而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衣袖时,有一道红线猛地闪过,杀意尽显!
幸好风清郦早已习惯被人突然袭击,他旋身而避,却离那云望宫弟子更远了些。
不等他开口,一道清冽的嗓音传来,犹如裹挟冷霜。
“风掌门如此行径,不妥。”
风清郦艳若桃李的面容彻底冷下,他这才注意到站在那云望宫女弟子身旁的白衣青年,冷笑了一声。
好一身隐匿的功夫。
众弟子屏息凝神,全然不开口。
他们都以为风掌门被这样落了面子,不是拂袖而去,就是要在此大闹一场??按照以往的那些事,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谁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次风清郦竟没有直接出手。
他身上逐渐缭绕起了绯红的灵力,手中也握着长鞭红尘,看似冷静,但离得近的弟子,都可以窥见其眉宇之中的癫狂。
“我在和我未来的弟子说话,你又是何人?“
铺天盖地的灵威倾泻而出!
风清郦这一下半点没有避开,他毕竟是如今一派掌门,修为远高在场众人,许多弟子瞬间产生了被人捂住口鼻的窒息感,然而就在他们摇摇欲坠之时,却听一声轻笑曼出。
有人牵住了风清郦本想触碰的手。
顶着风清郦猩红的目光,谢干镜笑吟吟道:“风掌门不知么?”
“我是她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