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呢?
小二满脸喜意,描述着以后萧酌下台了的美好日子,店家不忍打破他的设想,只一巴掌糊到他头上,道:“瞎想什么呢?还不干活去!”
考虑到街边那些饿的走不动道的灾民乞儿,赵彦琮便让衙役去把人给背回来,同时为了他们耍小心思,还让往那儿一站就让是一阵血腥扑面而来的暗六跟去监督。
暗六惯常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一双眼睛阴鸷地盯着人看时,那真是犹如看到黑白无常,半点儿其他心思都不敢有了。
而那些死去的人,赵彦琮也让人运到县外埋了,同时让人搜罗一些石灰来给死过人的地方消毒,以避免会有瘟疫的发生。
这个县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医馆药店的还是有的,赵彦琮也命人去请了大夫来给生了病的乞儿治病。
那些大夫有的没有推脱直接拎着药箱就过来了,有的使了银子才请了过来,好歹最后还是有大夫过来治病,不然光靠暗四一人,就算他生了三头六臂和忙活不过来。
至于住处……
现成的“萧府”不是搁这儿摆着呢吗?
还好萧酌为了贪图享受,彰显身份,将一进一出的小院子活生生地改造成四进四出的大宅院,不然还没有那么多的屋子拾掇出来给人住。
像其他帮忙的人手,做饭的婆子,负责抬运病人粮食的工人,赵彦琮可不会把自己的暗卫当劳役使唤,直接征用了萧府的下人。
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人手不够了,还把院里正妻妾室姐儿哥儿的丫鬟小厮什么的拉了出来干活。
萧酌为人风流,除正妻外小妾七八个,儿子女儿就更不用说了,兔子似的一窝一窝往外抱,这人口多了,伺候的人也就多了,也难怪院子要建这么大,不然也不够住啊。
房子被征用了,伺候的人也被征用了,萧酌的这些亲眷们只能一边骂赵彦琮不是东西一边苦哈哈地自己动手做事。可这些都是娇生惯养惯了的,哪里就吃的了这些苦?当夜就闹了起来,女人们吵闹起来,那声音搁八九里外都能听得见,就算赵彦琮睡在外院,与内院隔着重重围墙也被吵的睡不着,那更不用说唐居楠了。
“这些人吵死了。”唐居楠双眼死死地盯着窗户,隔着房顶似乎看得到闹事的人,双手捏的咯吱咯吱响,眼底充满了戾气,活生生地败坏了一张好皮相。
对了,唐居楠还有起床气,严重起来直接上手揍得。
要不是他现在精神不济、身上有伤,管你是不是女人小孩,直接揍听话了了事。
嗯,是个和柳赟一样喜欢动手解决事的人。
赵彦琮虽然没有起床气,但任谁忙活了那么久还不能好好休息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只见他低垂着头,披散的长发铺撒在肩头,单手撑着额头,似乎在捏着眉心。
暗一见状,连忙道:“公子放心,暗二暗三已经去解决了。”
话音刚落,那边的声音骤然一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赵彦琮抬头,眼底有着浅浅的倦意,下眼睑都有了一层薄薄的青灰。
“这是……被点哑穴了?”赵彦琮问道。
暗一道:“应当是。”
赵彦琮张了张嘴巴,想说“毕竟也是女人孩子,这样不太好”,然而转念一想,作为萧酌的亲眷,说不准都干过鱼肉乡里的事,何况这么闹,让那些病人怎么休息?
这么一想,赵彦琮果断躺下,拿起薄被盖住了头,睡觉。
见着他难得小孩子气一样的举动,暗一摇头失笑,默不作声地出了屋子,将窗户打开了点留着透气透风。
“殿下醒了?”
一道气音在耳边响起,暗一点了点头,亦是用气音回道:“殿下困极了,没了声后就睡下了,闹事的人呢解决了?点了穴?”
“哪儿呀,跟个鸭子一样聒噪个不停,点穴太轻松了,都被捆起来了,塞了布条,声都发不出来。”顿了顿,还特别补充道:“那她们的袜子堵嘴的。”
暗一:“……最好别让殿下知道,不让你和暗二都讨不了好的。”
暗三道:“知道知道,明日就解了袜子绳子,点哑穴。放心,和暗二手下有数着,不会留下痕迹让殿下看出来的。不过殿下应该也不会去看的。”
太子殿下可是守礼的人,哪里会到内院去?
这些无知妇人胆敢吵殿下休息,就该受点儿教训。
后半夜没了人打扰,赵彦琮一觉睡醒觉得神清气爽,晨练过后,简单地用了膳便去看看唐居楠休息的怎么样。
与赵彦琮精神十足的状态不一样,唐居楠是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眼下的青灰都清晰可见。
“唐兄,你这是……”赵彦琮分明记得后半夜是没了声的啊,应该不会吵到他睡觉才是。
唐居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疲倦又压抑着怒火道:“别说了,做梦梦到一大群鸭子在叫,吵死我了。”
赵彦琮:“……这个梦,额,那,唐兄中午想吃鸭肉粥吗?”
唐居楠咬牙:“吃!”
行吧,记得叫厨房中午做鸭肉粥。
看过唐居楠之后,赵彦琮便要去外头看看粥棚的情况,唐居楠一听,也要跟着前去。
“唐兄的伤还要将养才是,先勿要走动。”赵彦琮担忧地看着他的手脚,劝阻道。
唐居楠摆手道:“无妨,这点儿路还是能走的。殿下,怎么着我也是因为这个险些没了命,不看上一看,我到底心有不甘。”
赵彦琮叹了一声,道:“那好吧。”
让暗四仔细照看着唐居楠后,二人便向衙门走去。
萧府与衙门就隔着一堵墙,外头的热闹,站在墙里头页数能感受到的。
刚出衙门口,便见外头排起了长队等着领粥。担忧有人会趁机生乱,暗六就跟个守门神一样在粥棚门口守着,这下别说闹事了,就连往他那一看的心思都不敢有,目前看来还挺井井有序的。
“病患那边送了吃食了没?”
“松了。”
“药呢?也准备了?”
“已经在熬了,等吃过饭后就能用药了。”
如此,赵彦琮暂且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唐居楠,忽视掉对方眼中微起的亮光,道:“唐兄,现在一切顺利,你也可以放心回去休息了吧。”
唐居楠面色微微一僵,而后点了点头,暗四则将人搀扶回去。
“太子不错。”
唐居楠忽然开口道。
“太子很好。”
唐居楠重复了一遍道。
暗四弯了弯眼睛,与有荣焉地道:“殿下自然很好。”
赵彦琮见场面还在控制范围内,便转身去萧酌被关的地方,打算从他口中打探出剩下的粮食下落。
萧酌从出生起便是家中幺儿,一直被父母哥姐疼宠长大,顺风顺水,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见罪魁祸首赵彦琮来了,一夜没休息好而血丝缠绕的眼珠狠狠瞪着他,宛若恶鬼一般。
赵彦琮逆光而站,让他看不清他的眉眼,只听到那道清润动听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剩下的粮食,在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