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琅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殿外传了通报,说是皇后娘娘来了。
碎玉惊讶失声道:“皇后怎么会来?”
赵彦琅眉头微蹙,撑着身子吩咐道:“劳烦姑姑去看一看母妃,别让她在皇后面前失仪。”
按理来说,在宫中多年,舒妃不会在皇后跟前失仪,只是这几日舒妃的状态不佳,很难保证她不会一时想差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碎玉在身边多少还能提点一二。
余皇后是带着赵彦则过来的,还没到寝殿,舒妃便闻讯赶来。
到底是位居高位多年,纵然心中对余皇后恨得咬牙切齿,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全了的。
“嫔妾请皇后娘娘安,这大热的天,皇后娘娘怎么带着五殿下来了?”舒妃皮笑肉不笑地道。
余皇后微微一笑,道:“三皇子有伤在身,本宫作为母后,再怎么说也该来看望一二的。这些是一些补品,也算是本宫的一番心意。”
舒妃看了眼她身后端着锦盒的侍女,眉尾抽动了几下,道:“多谢皇后记挂,三皇子如今身子已然无恙,太医也说了,补品还是少吃为妙,年轻人本就体热火旺,这再补些大补的东西,恐怕会适得其反。”
何况,余皇后送的药材,舒妃怎敢给赵彦琅用。
余皇后自然知道她心里的顾忌,眼底划过一抹嘲讽,轻飘飘地道:“无妨,留着,日后许是能用到也不一定。”
这不就是再咒赵彦琅日后还会出事吗?
简直就是往舒妃的雷点上踩。
“你——”
“多谢皇后娘娘的美意。”碎玉瞧见不对,连忙拦住了舒妃要说出的话,同时给她递了好几个眼神,后者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住了心口的怒火,愤愤道:“皇后费心了,不过这些三殿下也用不着,隔着也是积灰,岂不是暴殄天物?太子殿下的病情如何了?不若娘娘留着给太子殿下,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是?”
余皇后听了并不生气,淡淡道:“太子那边自有太医诊治,陛下可是下了旨令,不准太子服用太医出的之外的药物。”
很好,余皇后又稳准狠地踩中舒妃另外一个雷点。
所以,她这是来看人的还是来气人的?
一踩一个准,别是故意过来气舒妃的。
余皇后见舒妃瞪大眼睛,怨怒地看着自己,却顾忌着身份不敢口出恶言,心中微微觉得畅快。
舒家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弄的赵彦钺如今犹如被架在火上烤一般,还害得赵彦琮远离京城还要为这里的事烦心不止,朝堂之事余皇后也不好干涉,便只好让舒妃消停消停,别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余皇后松快了,语气也和善了些,道:“本宫是来看望三殿下的,舒妃这是打算将本宫拦在这里吗?”
舒妃顿时觉得憋屈不已,愤而振袖侧身一让,道:“娘娘,请。”
短短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吓得赵彦则抖了一下,贴着余皇后看了舒妃一眼。
进了寝殿,便见赵彦琅不知何时离了床,架着胳膊站着,见余皇后进来,行礼道:“见过母后。”
余皇后道:“你手臂不方便,就不用多礼,坐吧。”
赵彦琅谢过之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舒妃虽然不愿意见余皇后,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便让侍女去沏了茶,在余皇后下首坐了下来。
余皇后问了问赵彦琅的伤势恢复的情况,赵彦琅一一详说了一遍,余皇后让他谨遵太医医嘱,好生养伤,赵彦琅点头应下。话语之间十分和谐,要不是舒妃还在一边坐着,都要误以为这是对亲母子了。
赵彦则撑着脑袋晕晕乎乎地听了一会儿,摸着送上来的糕点啃啊啃,等余皇后话说的差不离了,这半碟子的糕点都差不离进了他的肚子。
“五弟喜欢吃这个?”赵彦琅看了眼赵彦则嘴角的碎渣,微微一笑,道。
赵彦则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小仓鼠,圆溜溜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看着可爱极了。
余皇后侧眸看了看,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唇角的碎渣,笑着调侃道:“这孩子一向贪嘴,瞧这吃的,沾了满嘴,也不怕人笑话。”
赵彦则脸颊微微一红,往余皇后身后站了站,似乎是有些害羞,手里还拿着一块糕点呢。
赵彦琅道:“五弟既然喜欢,不若一会儿多带一份吧。”
余皇后:“他这段日子正在换牙,甜的还是少吃一些。阿则,不许再吃了。”
眼角余光看见赵彦则偷偷往嘴里塞糕点,微微压低声音说道,赵彦则被逮了个正着,只好无奈地将糕点放回原处。
探望的目的达到之后,余皇后便带着赵彦则告辞,待人走后,舒妃忍不住道:“余织阮今天来不会就是想气我的吧?”
赵彦琅提醒道:“母妃,慎言。”
舒妃却是眼露不屑,冷冷道:“有何可慎言的,人都已经走了。”
赵彦琅心中微微一叹气,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了碎玉一个眼神,后者则了然地点了点头。
·
“母后,三哥哥手这么吊着,不会难受的吗?”
赵彦则一边走一边蹦跶着,突然抬头拉着余皇后的手好奇问道。
余皇后牵着他的小手,道:“自然难受的。”
赵彦则问:“那三哥要吊很久吗?”
余皇后:“应当不会要很久。阿则,你看三哥不仅胳膊难受,还要喝苦药所以如果你还爬上爬下的,当心也和你三哥一样。”
这个威胁就大了,赵彦则瞪着大眼睛不安地看着余皇后,握着手臂连连摇头:“不要不要,阿则不要吊手臂,不要吃苦药。”
赵彦则一连串的反应着实好玩,余皇后忍俊不禁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好好好,只要阿则乖乖的不要乱爬,就不用吊手臂、吃苦药了。”
赵彦则立即表明态度:“阿则一定乖乖的!”
余皇后:“好。”
走了一段路后,赵彦则踢晃着脚尖,又抬头一问:“母后母后,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大哥啊?我想大哥了。唔,妹妹也想大哥了!”
真是嘴一张就胡扯,赵曦还不会说话,赵彦琮离开的时候都不一定记得人,上哪儿想去?
“嗯?先前怎么跟母后保证的?”余皇后问道。
赵彦则无辜看她:“可是我没有乱爬呀。”
“先前不是说不去打扰你大哥的吗?”余皇后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这才几天就忘记了。”
赵彦则咿呀乱叫几声,一下子扑到余皇后的怀里,闷声道:“可是母后,我想大哥了呀,为什么不能去看呢?”
埋首于余皇后怀中的赵彦则并没有看到,余皇后那一瞬间红了的眼眶。
赵彦则想大哥了,余皇后又何尝不想念远离家乡的儿子呢?只是再想,也要埋在心底,不能叫外人瞧了去。
“快了,”余皇后一下一下地抚摸一遍小儿子的头发,轻声道:“很快就能看见你大哥了。”
而被想念的赵彦琮此刻已经离开太行镇,正在去蕲州州府的路上。
李大人那边暂时不需要自己,那便先去徐畅那里,把历史遗留的问题给解决了再说。
幸好太行镇离蕲州并不远,离开了太行镇附近的群山,接下来走的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区,但也正是平原地区,一旦受灾,后果可想而知。
好在像萧酌那样的毕竟是少数,能自己解决自救的就自己解决,一路上所遇城镇都没有出现过像霖仙那样的状况。
如此,便一路抵达了州府附近的小县城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