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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在当地算名门,当搁在潜州余氏这种能以一州之名冠名的百年望族跟前那真是听都没听过,故而余皇后听了之后都怔愣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确对这个唐家没有半分印象后,面色变了变,道:“唐家三姑娘?见过?”
虽是文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也是,若是没有见过,又怎么会确认了人?
赵彦琮微微抿起了唇瓣,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羞涩,是少年人被提及到心上人时会表露出来的羞涩心悦、懵懂期盼、欢心紧张。
“母后可还记得,先前与你提过的唐居楠唐公子?”赵彦琮曲线回答。
唐居楠存在感这么高,余皇后自然听赵彦琮提及过,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位唐三姑娘,是唐公子的什么人?”
“是唐公子的嫡亲胞妹,借住唐家的时候,不小心误入内院,恰好遇见唐公子兄妹俩,险些冲撞了唐三姑娘。”
说着,赵彦琮还能回想起当日唐莹水娇俏可爱的模样,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又小心看着自己时,宛若林间小鹿那双湿漉漉的黑亮眼瞳,唇角便不经意地上扬,眼底是余皇后曾经在相似眼眸中见过的光亮。
本来还有一些话要问、要警告,但看着他这样一副少年慕艾的模样,再多的话语最后也只化为一句:“待母后看过这位唐三姑娘后再说。”
赵彦琮的眼睛顿时闪亮了起来,开心地道:“多谢母后。”
余皇后:“我压根儿就没答应你,你这一声谢也太早了。”
赵彦琮真诚地道:“母后没有嫌弃唐家位低,孩儿便要谢母后。”
余皇后笑了笑,推了他一下,语气有些嫌弃:“行了行了,便就是我不嫌弃,你父皇那关还没过呢。好了,快回去吧,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六日后的生辰宴可不许给我丢脸。”
赵彦琮一怔:“生辰宴?可是母后,不是……”
“太子妃可以不急,但侧妃侍人可以先选着。”余皇后一脸正常的道,“你若担心侧妃出身过高,也可以看看四五品家的女儿,若是有心悦合眼的,便为你聘来。”
赵彦琮的眉头紧蹙:“母后,孩儿认为侧妃一事言之过早。何况,日后不论唐三姑娘是否会为太子妃,在太子妃未入东宫之前便立了侧妃,这是对未来太子妃的不尊重,孩儿以为不妥。”
余皇后听罢微微颔首:“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等日后太子妃入了东宫再说侧妃,左右你身边也不缺人照顾……对了,采月她们侍奉的可还尽心?若是有哪里不满意的,母后再给你安排人。”
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采月何许人也后来反应过来之后的赵彦琮连忙道:“母后身边的人自然侍奉得当,如今就正好,人多了孩儿还觉得吵了些。”
余皇后笑道:“行吧。”
待赵彦琮离开之后,流箬走了进来,余皇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低声道:“都听见了?”
流箬:“嗯。”
余皇后叹了一声,撑着额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道:“这个孩子,明明心里不想要旁人,在我面前还装着,当我不知道我给他的那几个都被他拿去缝补衣裳了?”
流箬微笑道:“殿下也是怕伤了娘娘您的一片心。”
余皇后摇首轻声嗔怪道:“我是他亲娘,他想要什么我不会帮他满足他?至于这么跟我小心翼翼的?不喜欢,我还能强塞给他了不成?”
虽然是嗔怪,但是眼底的笑意却是遮也遮不下去。
流箬瞧了道:“娘娘明明知道殿下是在乎极了您这个娘亲,才会小心翼翼的,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被揭穿了心思的余皇后也不恼,那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流箬告了声罪,笑过之后,问道:“殿下心悦那位唐三姑娘,娘娘,要不要去查查这位三姑娘品性如何?”
余皇后点了点头:“太子妃一位事关重大,须得小心谨慎,家世身份虽然不是决定因素,可谁都知道,底蕴深厚的家族出来的女儿,见识品性,寻常姑娘家事难以相媲美的。”
陪伴余皇后身边多年对余皇后的心思了解甚深的流箬姑姑接道:“但未必小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就畏缩拘泥,这说到底,见识本事都是教出来的,谁也不是打娘胎里就会的,若有这个天分好学,也不是教不出来,可要紧的是这个品性,以及对殿下的心意。”
余皇后在乎未来儿媳的身份吗?
再贵重能有余家的贵重?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余家的姑娘,与皇家公主相比都不为过,有这样强大等我母族在身后,赵彦琮根本不需要一个势力强大的妻族。
余皇后对未来的儿媳妇要求并不多,有脑子,对赵彦琮上心爱护就好,能够打理好后宫,让赵彦琮日后在前朝无忧,夫妻俩能把日子过得顺心,那比什么都好。
至于侍妾侧妃,余皇后本心是不想给赵彦琮纳的,余家女儿要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奈何皇家不是寻常人家,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而赵彦琮也不是旁人,是未来的君主,哪位皇帝后宫只有一个妻子的?就连当初那么恩爱的他们,最后不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阿琮比我想象的还不像他父亲。”余皇后轻笑道:“不过到底少年,没经历过多少,总以为有些事情是自己可以坚持的。”
这一声说的十分感慨,也不知道是在说赵彦琮,还是在说她自己。
流箬识时务的没有开口说话,垂眸做个认真的聆听者。
“罢了。”余皇后道:“还是把那个姑娘查查,我倒要看看,我儿子瞧上的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对了,钟粹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余皇后转了个话题,似是随口闲问。
流箬:“听内务府的报备上记着的,钟粹宫碎了一个双耳青瓷冰裂纹花瓶,两个白釉盏杯子。”
余皇后“嚯”了一声,“看来,舒妃这火气不小,就说本宫吩咐的,让太医院给舒妃多开一些败火的药,这秋高气爽的,别起一嘴燎泡,给别把一肚子的火气攒着到我儿的生辰宴上发,不然本宫自有法子料理她。”
可想而知,等这原话落到舒妃的耳朵里,那火只会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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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赵彦琮十五岁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不是正寿,但也是个缝五的小重要的岁数,最好还是不要在生辰宴之前见血,免得找来忌讳,于是本该被判处午刑的苍忧等人一律被推迟到生辰宴之后的半个月。
而在赵彦琮生辰宴差不离前一两个月的时候,京城中大大小小的首饰店布料店成衣店就陆陆续续接到了不少的订单,一些得到太子选妃风声的人家更是早早就做了准备,务必要把自家女儿捯饬的能够让余皇后眼前一亮。
依着如今余皇后的宠爱以及余家的势力,赵彦琮只要不谋反,这皇位是稳妥跑不了的,把女儿嫁进东宫那绝对是划算保值。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临近,赵彦琮开始被余皇后给禁足在东宫里,美名其曰休养,其实就是怕这个小子又把自己折腾出什么事来。
另外,这几日,余皇后把唐莹水的事也打探的差不离了,主要是唐家没什么辛文要秘,每家都会有的那么乱糟糟的事,着实不够放在眼里看。而唐莹水本人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若说一定要找个缺点的话,那就是——
“十二岁?”余皇后看着资料,不禁抬手揉了揉额头:“这也太小了吧?还没有及笄呢,小丫头一个的,阿琮看上那点儿了?”
流箬宽慰道:“感情的事本就说不准,没准儿就是咱殿下自己瞧了合眼。十二岁,正是豆蔻年华,虽然比殿下小了三岁,但这也正是姑娘家跟着母亲学习管家的好时候。娘娘不是担心唐三姑娘见识有限么?正好可以先定亲,娘娘也有理由把人叫到跟前来教导,等三年后及笄就可以帮殿下管理东宫。而且在这三年之间,娘娘也可以观测考察唐三姑娘的品性为人,不用担心未来的太子妃是个拎不动的或者一门心思向娘家的。”
流箬每一句话都说的正合余皇后的心意。
唐莹水既然是赵彦琮心悦之人,若是这三年下来无碍,当赵彦琮的妻子自然是无妨。
“说吧,阿琮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的替他说话?”余皇后乜了她一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