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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路很是细小,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就是一个略微大一些的黑痣。
赵彦琮半蹲下身,凑到跟前仔细查看。
“暗四。”
暗四将灯提到跟前,眼前光度瞬间提高了几个度。
亮光之下,细小的纹路愈发清晰明显。
赵彦琮眉头微微一蹙,眉宇间似有所思。
倏地,耳朵尖一动,赵彦琮转眸望去,是吴子虞待人前来寻他。
走的近了,吴子虞一眼就看到服毒自杀的刺客,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阴沉下来,看样子是出乎意料。
一阵兵甲摩擦之声响起,吴子虞单膝跪地,道:“是末将疏忽,竟然错放刺客在殿下身前。”
赵彦琮摆了摆手,只是将那人的脖侧往吴子虞的方向一伸,问:“吴将军,你看这个印记你可眼熟?”
吴子虞抬眸一看,不由得陷入了回忆沉思。
赵彦琮好心提醒:“之前的奸细脖侧上可有这个?”
吴子虞努力回忆了一番,而后面色深沉地道:“有。”
赵彦琮缩回了手,拿出帕子仔细地擦拭着手指,道:“纹路太过细小,若不是仔细观察还以为只是一个小痣。吴将军,你可曾见过这纹路?”
吴子虞摇首道:“不曾。若不是殿下眼尖,末将也发现不了其中关键。”
赵彦琮站起身的同时将吴子虞也搀扶了起来,道:“如此看来,细作已然渗透进你我难以想象的地步,这也怪不了将军,将军也勿要自责。既然得知这纹路便是标志,回府之后细查一番即可。”
吴子虞颔首:“殿下说的是。晚宴即将开始,殿下可要先回屋子休息片刻再去与各位将军见过?”
吴子虞想着赵彦琮这第一次来就遇到了刺杀,心里保不准还有些被惊吓住,还是先休息休息安定精神为好。
可他并不知道,早在从幽州回京的路上,赵彦琮就不知道遭遇过多少次刺杀,就连阿黎在这儿都不会有多么地被吓到。
“不用了,先回去再说吧。”
赵彦琮将手上的鞭子在腰间缠绕好,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就是一条并不出彩的腰带。
晚宴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吴子虞也不会特地点了舞姬过来助兴,都是些北境特有的菜肴,赵彦琮吃了几口都觉着新鲜。
晚宴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之后的会面。
赵彦琮名声在外,就连久驻扎在北境的人都只带当今太子颇受圣宠,只要不作死、身体健康,那妥妥的就是未来帝王。
同这么一位未来国家的帝王君主在一间大厅,饶恕上过战场心里也有些发怵。
鬼晓得这人是不是传闻中那般谦逊温和?这要是一个不注意得罪了穿小鞋怎么办?
赵彦琮见在场多有拘束,便率先端起酒盏活跃气氛,一席开场话说完之后,仰头便将满满一碗酒灌下肚。众人见他如此豪爽不拘小节,当即就拍手称好,纷纷拿着酒盏上前做个自我介绍外加劝酒。
在这里驻扎多年的人,身上多是豪迈之气,劝酒都不给你来虚的,满满一碗,还贼能劝酒,喝的赵彦琮双颊绯红。
吴子虞见人明显喝醉,也不袖手旁观了,直接把一群还想劝酒的人给拦了下来,带着人回屋子里醒酒。
之前赵彦琮喝醉酒后,对于喝醉期间发生了什么,本身是一点儿影响也没有,后来余泽轩忙着来年的春闱出了宫,在宫外的余府私宅中复习,也没来得及控诉他那见鬼的酒品,再加上他前世今生喝醉的次数一个手掌都能数的出来,故而他也就不知道自己喝醉后会那么的……
吴子虞人高马大的,扶着一个醉鬼还是绰绰有余的,直接把人给撂倒在床上,拿了被子给人盖上,而后转身准备去喊人过来伺候时,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响,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声痛呼。
吴子虞扭头看去,表情一瞬间凝滞了。
只见赵彦琮半个身子跌在地上,半个身子还在床上摊着,脑袋径直磕在了床前踏板上,方才的“扑通”声,应该就是他头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嘶……光听听就觉得疼。
吴子虞也来不及去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跌地上,刚弯腰要把人给扶起来,赵彦琮便慢吞吞地、特坚强地捂着脑袋自子爬了起来。
不过这个姿势实在太具有挑战性,人腰还没直起来,又是“扑通”一声响。
吴子虞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好家伙,整个人都摔地上了。
赵彦琮捂着脑袋,懵懵地看着地面,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这个时候,吴子虞要做的就输把人给弄回床上去并且检查人有没有摔伤哪里,但是……
唇缝间溢出一丝轻笑,吴子虞抬手捂着唇,让笑声不至于太大。
不应该笑的,但是赵彦琮这个样子真的很好玩、很好笑。
也不知道等他酒醒之后还记不记得,最好不要记得,不然岂不是没脸见人?
“唔……”
被酒精麻痹了的同痛感终于全部传递至脑子,赵彦琮缓慢地坐了起来,双膝曲起,一手捂脑袋,一手揉小腿,同时还特委屈地嘀咕着:“疼——”
不行!
他不能再呆在这儿!
吴子虞额角一阵抽搐,转身大步离开房间,在外头无声大笑了一会儿,收拾好面部表情再进了屋子。
人还在踏板上委屈巴巴地缩成了一个球,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嘀咕着:“头疼,腿也疼,哪儿都疼……”
好不容易绷住的表情险些破功,吴子虞弯腰忍耐着笑意道:“殿下,末将扶你回床上吧。”
说着刚要抄人咯吱窝给架起来,结果这人突然一个激灵,猛地一个抬头,差点儿撞到吴子虞的下巴。
“殿下?”
殿下听不到他说话,殿下自己一个咕噜爬了起来,脚步不稳地往门外走。
醉成这个鬼样还想往哪里跑?!
吴子虞一个手长就把人给逮住了,“殿下,你要去哪里?”
赵彦琮一个劲儿地挣脱,眼瞅着吴子虞的力气大挣脱不开,直接一个恼怒,抽出腰间鞭子回首就是一挥,吴子虞瞪大了眼睛,一个闪身让开,鞭子尾梢险险擦过脸侧,只是带起的鞭风凌厉,刺的脸颊一阵生疼。
吴子虞惊异地看着赵彦琮。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鞭法,身手了当。
赵彦琮见终于把讨厌的人给甩掉,就拖着鞭子径直推开了房门走出去。
吴子虞大惊,急忙追了出去,可谁知道赵彦琮这个家伙不好好走路偏用轻功,一个错眼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吴子虞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心道自己应该先把人捆起来然后灌醒酒汤才是!
由于担心惊动人多了会有宵小之徒趁机作乱,便只好带着亲卫秘密搜查府邸。
而造成这一切的赵彦琮则安安稳稳地坐在赵彦钺的床榻跟前,托着下巴一眼不错地盯着阖眸的赵彦钺,这一幕若是落在外人眼中,那可是极为诡异的一幕。
拖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赵彦琮忽然叹气,伸出一只手戳了戳赵彦钺的脸颊,不满意地抱怨道:“你怎么还不醒?我都来接你了还不醒,不要继续睡了,起来了,我来接你了,你不是想我了么?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我也想阿钺了,阿钺醒来跟哥哥说话。”
自顾自的嘀咕了好一番,结果抱怨对象还是没有半点儿反应,赵彦琮不由得气的鼓起了双颊,双手齐下,捏着赵彦钺的脸颊,下结论:“弟弟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