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越同却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万不想听这些腐朽人再多说一句话。
“不管各位如何想,这沈小姐如今已经是我季越同的幕僚,若是日后本官再听得半点风言风语,那本官就理解为你对我季越同不满,可听清楚了?”
沈舟第一次见季越同这般威胁他人,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几眼。
这人此时站立如松,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强硬,倒是感觉让人不得反驳半分。
众人却是看出来了,这是替沈舟立威呢。
虽然一时也不知道这县令看上这沈小姐哪里,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便不欢而散了。
见人离去,季越同才向沈舟道歉:“沈小姐,他们见识浅,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望沈小姐不要让在心上。”
沈舟却是觉得他多虑了,自己从来不是这般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人活一世,难道不是自己最重要。
“季大人想多了,我未曾记在心上,也不会记在心上。”
季越同也是了解沈舟的性子,这点话还伤不了她。
只是自己可忍不得那些人这般说话不知分寸。
沈舟坐在季越同一旁,瞧着堆积如山的文案。
“季大人,您这是多久没处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一年都没在官府里呢。”
沈舟现在决定季越同完全就是找个人帮他处理,什么看上自己的才能全都是编的。
季越同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支支吾吾的说:“年末了,事多而已,辛苦沈小姐了。”
沈舟瞧着那密密麻麻的字都有些头疼,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就这么答应了他。
不过这看着看着也就入了迷,没想到这案子倒是有些像话本小说,每个都有各自的精彩。
虽然看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每个人的表述却都充满了趣味,从各自不同的说法中寻找真相,也别有一番风味。
季越同瞧着沈舟面上愉悦的表情,方才心中的生气也没了一大半。
他应当了解她的,她本是活得最是潇洒的人。
沈舟感受到了视线,转头就看见季越同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都看呆了。
“季大人,这可是办公时间。”沈舟出声打断。
季越同一回神就看见沈舟戏谑的眼神,面上又羞得厉害。
沈舟也只是调侃一下,适当才好,又低头瞧着卷轴。
没想到这呆子每日遇着这么多闲事啊,真是费神又费力的事情。
“季大人,你每日里可真是忙啊。”沈舟不经意间感叹。
“没有,这些都是在下应该做的。”季越同脸上的红还没退,撇着脸回答道。
一会儿这家鸡丢了,一会儿那家牛跑了,这都报给县令,官府能干嘛?
大部分都是期望着官府能出钱帮自己把事儿给解决了。
可是官府每年就收着那么些税,还要供那么多人吃喝,若是把这些事情都解决了,那怕是把季越同都掏空了。
这县令可真是不好当啊。
沈舟觉得自己平日里那在沈家整日里吃喝玩乐的日子是真的过的太轻松了。
“这些事情有些根本无厘头,你是如何解决的?”沈舟有些好奇这呆子会怎么做。
季越同答道:“当然只能是先帮着找,既然丢了,肯定就有迹可循,若是实在找不着了,便先调查着这家子人是不是在说谎,若是没有,那就只能来年征税的时候少收点,他们做农活也不容易,还是得有些人情味才是。”
沈舟听了这回答,却觉得这方法不是这呆子能想出来的。
沈舟心中生疑,再看季越同的眼神里都有了几分探究的味道。
要是装的,这演技也太出神入化了。
“你倒是聪明。”沈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带任何情绪。
季越同却是慌了神,生怕沈舟看出来什么,可是再仔细看,沈舟脸上也没得什么异样。
官员们虽然私下里还是议论着沈舟的到任,不过也是不敢当着沈舟面说了。
背着自己说坏话的人可不少,沈舟自己也不甚在意。
沈舟没想到一天里来衙门的人竟是这样多,其中还有不少无理取闹的,季越同都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心中更是觉得此人聪明得很。
“你遇见那般人都不生气?”沈舟问他。
沈舟自知是个脾气不算好的,若是遇着别人欺我,定是要还回去的。
季越同却是挠着头,无辜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况且与他们好好劝说,还是会听的,和气最重要嘛。”
果然是读书人啊,把这中庸说得可是重要。
沈舟也不再问,每个人性格不同,只要没触碰到人底线,像季越同这般的人能忍也是人家的选择。
这衙门的一日就这般过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