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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三个人站在一个有些狭小的胡同里,三人对立而站,谁都不语。
沈舟还是先说了话,“我会替你照看你娘亲。”
小五带着些痞气的笑意看着沈舟,“沈小姐果然是同别人所说,大善人,活菩萨。”
沈舟却是横他一眼,“不是因为你。”
小五自嘲地笑了笑,“我自然知道,沈家嫡女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
沈舟最烦有些人一副妄自菲薄实则讽刺的样子,“就算我是乡野村姑,也是不会喜欢你的,别拿什么身份来挽尊了,我不吃这一套,卖可怜不要在我面前,我不是心软的人,我只是念在那老妇是个心善的人,才出手相助,若他不是你的娘亲,我一样会帮,你听懂了吗?”
沈舟一向将各种事情分得清清楚楚,也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心中触动。
自己感动自己,是最愚蠢的做法。
小五看着沈舟冷漠的神情,方才心中有的暖意也降了几分。
沈舟,你又何必如此出言中伤,连梦都不肯教我做。
看完了老妇人,两人将小五带去了季府。
“沈小姐,怎么不带我去沈家啊?不是听说你一向最近收留别人了吗?”小五同沈舟说话的时候没了之前那些书生气,反而有些吊儿郎当。
沈舟之前还对其小五有些期待,现在完全没了想法。
“我沈家不是什么人都收。”沈舟不善地说道。
这小五看自己的眼神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看起来像是条藏在暗处的蛇,时不时地吐着信子,眼神幽深又阴冷。
那小五眼底闪过一丝阴骘,不过很快就隐藏过去。
季越同在一旁脸色已经冰若霜雪,眼神上都像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季大人,我明日再来,今日有些晚了,我娘该担心了。”沈舟只到季府门口,便不打算进去。
季越同本来想留,转眼看到小五,却又按下了心思。
“好,那我让人送沈小姐回去,太晚了,在下得安全把沈小姐送到沈家才安心。”季越同招呼来了六子,吩咐其送沈舟回去。
沈舟也没得拒绝,一是现在季越同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二是现在却是天色太晚,万事都得防着些。
“多谢季大人。”
沈舟上了马车,季越同又特意跟六子交代了几句,就将季府门掩上,转过身来看着小五的眼神已经带着杀气。
小五却像是毫不惊讶,反而温和地说道:“季大人,你喜欢沈小姐。”
并没有用问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陈述。
季越同没有反驳,更是抓起他的衣领,“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同白日里温和的县令简直判若两人。
小五也不惧,则是挑衅地说到:“季大人,这你可管不着。”
人有死亡撑腰的时候,总是无敌的。
季越同的眼睛已经布上了些血丝,瞳孔也因为愤怒而放大了些,“你别以为,我不敢现在要了你的命。”
月关映在两人身上,衬得此时紧张的氛围更加严峻,只是两人在这场对弈之中都不肯让步。
“季越同,你明明知道,就算我来认罪,也还是会受牢狱之灾,其实我根本对你造不成威胁……你这般愤怒,只是因为……她是你的软肋。”
季越同却一下子放开了他,拂袖往身后一甩,“小五,激将法在我身上不起作用。”
那小五方才的伪装完全土崩瓦解,反过身来抓过季越同,“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季越同我可告诉你,你不杀了我我就会不断地纠缠沈舟!”
小五的面部狰狞,一心求死。
“她方才同你说的话,你还听不懂吗?”季越同只这一句,小五眼里仅剩的光亮全部没了。
“我看的出来,刚开始,她有些对我惋惜。”小五跌坐在地上,平静地说道。
刚入衙门,听他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之后,沈舟的面上闪过的一丝恨铁不成钢,被他很好的捕捉到了。
那心底的一点点小火苗像是被人点燃了,顿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曾经也是能成为一个好人的。
但是他发现,随着自己说的越来越多,沈舟的眼底再不见任何神色,甚至有一丝恐惧,害怕,完全不想同他多接触的拒绝。
那时他便知道,他怕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成个好人的。
沈舟说了她会照顾娘,她就一定会做到。
那造假币窝也会被官府查,自己肯定也是要被发现告密的,然后去坐牢。
那今后的生活,不就是无尽的黑暗等着自己吗?
还不如一死了之。
最好还能拖一个人下水才好呢。
可是,季越同,却完全不上当,自从方才的脸色平静了之后,情绪再无任何波澜。
“行了,我要睡了,要哭要闹你自己一个人做,别来吵我。”季越同丢下这句话就一人回了屋,留小五一个人在庭院中。
不怕他自杀然后栽赃给自己吗?
那种人,心中有嫉妒有恶,对谁都可以狠心,除了自己罢了。
骨子里的自卑和懦弱,再如何伪装,也逃不出世人的眼睛。
翌日清晨。
沈舟就来了季府,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蹲在地上的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