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不得交头接耳!”
沈舟瞪了黄成一眼,抬步走至刘侍卫身前,忽然发出声嗤笑。
“你……你要干什么?”刘侍卫认得沈舟,知其并非好惹之人,心里登时有些发毛。
身体不自觉的往后挪了半米。
沈舟弯了下嘴角,声音沉静:“季府管辖一向森严,你一个外院的侍卫,是如何入了季公子房间,偷走银票。”
“我,我是趁季公子外出,偷溜进房内,从他书架里的暗格偷出来的,”刘侍卫迅速答道。
那语气,纯粹像在背书。
“你怎知他银票藏处,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
“不是,我前几日在院内看护时,看见季公子与一富商模样的人私下交易,那人走后,季公子便将银票藏进了暗格内,我真是没想到,季公子居然……唉!”
刘侍卫重重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哦?敢问那位富商是何许人也,可是源芜县中人?”沈舟回望了眼季越同,见他摸着下巴,一脸的迷茫,勉强忍住了笑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那千里眼,反正看背影,是个胖男人,挺富态的!”
“大胆狂徒,当着县丞大人的面,竟敢胡乱指证!”沈舟见他终于上钩,回身冲黄成一拜,“那一千二百两银票,分明是我交给季大人的税钱,我一个柔弱女子,何时成了大胖子?”
堂外还在轻声骂着季越同的百姓,止了声音,下巴都快掉了。
什么情况?
说好的季大人贪污呢?这种赃款沈大小姐也敢往身上揽?
“大……大人,我这。”刘侍卫惊恐的望向黄成,牙齿都有些发颤。
说辞都是事先给自己编排好的,眼下突然闯出个沈舟,黄成也没教过他怎么应对啊!
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沈舟,你说银票是你的,它上头可写了你的名字?”此刻的黄成,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狠狠瞪着沈舟,恨不能把她盯出几个窟窿来。
他就知道,这女人,根本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这银票上虽没我的名字,但也没标着季公子的名姓啊,您不还是信了刘侍卫的话?”沈舟晒笑两声,玩味的看着黄成的脸慢慢变青。
“哼,空口无凭,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银票在此,除非你能证实银子是税钱,否则你就跟季越同,一齐入牢吧!”黄成见情况不妙,干脆破罐子破摔,生了暗杀的念头。
沈舟往堂外瞟了一眼,镇定的走到桌案前,一把将银票抢了过来。
“你干嘛,撕了罪状,还想毁了证物不成?”黄成动作慢了半拍,惊慌的望着几张银票,眼皮都不敢眨。
那全是他的血汗钱啊!
为了完成季将军的任务,他可是连棺材本都舍出去了!
“嘶,这银票有点眼熟,季公子,你还能认出来不?是不是我给你的那几张?”
季越同立时会意,眉梢一翘,跟她头碰头的看了起来。
“这张尾角有黄滋,我记得沈小姐当时不小心碰掉了碗茶,想必便是那时滴落上去的。”季越同故作专注得摩挲两下,声音清亮。
“没错没错,你这一提,我也记得了,那茶是雪前龙井,你闻闻,几日过去,还散发着香气呢!”
屁!那是老子的女儿红!
黄成憋得难受,手指狠狠在桌案底下划,厚实的木头,愣是被他抠出个坑来。
“小姐,我来了,您的账本!”
沈舟正和季越同演的欢畅,听见小竹呼叫,忙迎上去,将一本表皮泛黄的书册接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也不看。
“大人,这是我沈家的账簿。一千二百两的支出,就在这标着,上头还有钱庄的印记,这证据,足够了吧?”
“这……怎么可能?”黄成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手都抖了。
沈舟满意的将账簿扯回,转头朝百姓们走去,挨个给他们看了一遍。
先前叫嚷最欢的那几个,见黄成栽倒在椅子上,早就跑得没影了。
“既然无罪,大人是不是该命人解开季公子的脚镣,复其原职?”沈舟望着季越同脚腕处,足有二十斤的铁链,冷冷出声。
外头的百姓闻言,也高声叫嚷着要黄成放人,甚至有叫嚣着要钻进来打黄成。
黄成被逼无奈,只得冲衙役点了下头。
眼见情势无法逆转,黄成捡回惊堂木,正想退堂,却见沈舟忽然扭过头,冲他淡淡一笑:
“大人,刘侍卫胆敢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按照我朝律法,若无内情,当处极刑,您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