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公堂之上,刘侍卫曾将季府书屋暗格说的明晰,那密道之事,想必也瞒不过黄成。
季越同思虑良久后,望着沈舟,目光腾得一暗,语气有些悲凉:“终归是我牵连了你。”
“来人啊,给我杀,砍下季越同的头,赏银一千两。”
随着黄成一声喊,百来号的杀手迅速朝他们冲去,眼珠子泛着绿光,招招狠辣,全是奔着季越同去的。
沈舟与六子对视一眼,冲进了刀枪乱舞的包围圈内。
六子功夫与季越同相当,为他扛了大半的攻击,而力气稍弱的沈舟,则游走其间,逮住一个稍弱的杀手就举起棍子,拼了命的往死里打。
这般毫无章法的抵抗,倒把上百个杀手顶的有些招架不住。
“奶.奶.的,全是群草包废物,连个女人都不如!”黄成一口茶喷了出来,指着几个被打成半残的粗壮男人,气得破口大骂。
再一看季越同,除了衣衫有点脏污,愣是连个头发丝都没被割掉。
“来人,把本官的宝弓拿来!”黄成嘴一歪,呸了两声,“关键时刻,还不是得看我的!”
黄成将宝弓接过,又在怀里摸索出个小瓶子,小心翼翼的往箭头上倒出些药粉,乐得有些发癫:“一千两银子,归我喽!”
说完,手一搭弓弦,箭头直指人群中的季越同。
“季大人,小心!”
提着长剑与无数寒光相对的季越同,五官俱失,只知不停的奋力厮杀。
忽然间,一声凄厉叫声从背后响起,带着令人熟悉的安心语气,由远及近。
季越同抬脚踹开个打手,扭身去瞧,在一片刀光剑影下,有个小小身影,仿佛没了依靠的浮萍,直直的倒了下去。
鲜血在肩膀炸开成一朵黑色的花,隔着数米的距离,却仿佛冰锥般直接刺进了他的心窝。
季越同只觉全身血液上涌,眼眶发烫的紧:“舟,舟儿……”
次日凌晨,季府长廊。
“沈夫人,这里是县令府邸,您不能擅闯,待我先去通禀一声,您再进去可好?”六子张开双臂将人拦住半路,额头上满是因惊吓渗出的汗水,走廊狭窄,有这么个高个子挡着,委实过不去。
沈安惠瞥了他一眼,冷笑出声:“素问季大县令为人守法知礼,待民如亲子,怎到了我这里,连瞧一眼自家女儿都不行了?今日见不到舟儿,我便将此处闹个天翻地覆!”
源芜县的县太爷府邸,昨夜闹出那么大动静,有好事的百姓就趁夜溜出来打探消息。
一夜之间,沈家大小姐沈舟,为救季大人身亡的消息,顿时传遍整个县城。
远在数十里外的沈安惠,听见这消息,差点没背过气去,直接带了几十个沈家护卫,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当看见满是血污的院落,那颗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我知您爱女心切,沈小姐是为救我家公子受的伤,公子他心里也不好受,陪在床边守了一夜,连个盹都没打,您……”
“少扯些没用的场面话,他若真关心舟儿,怎会让她受伤?”沈安惠听得女儿未死,面色缓和些,可听见六子后半截话,心里极不是滋味,抬手向后招了下。
“此事因季越同而起,我不找你麻烦,我去找他讨个说法!你若再不让开,我就打得你让开!”
几个护卫立时应声,朝六子走了过去。
刚经历过围殴的六子,此刻还带着点心里阴影,可又不想把公子推出来,只能苦着张脸,寸步不让。
“动手!”沈安惠对他印象还不错,想想又添了句,“别把人伤着。”
随后,侧了下.身子,直接闯进了季越同的卧房。
“舟儿,我的舟儿啊!”绕过屏风,沈安惠一眼瞧见床榻上的沈舟,直扑了过去。
本坐在床沿的季越同,整夜没合眼,被沈安惠用力一扯,险些倒了下去。
“公子!”拼命追来的六子进了门,暗道声不妙,连忙搬去个椅子。
季越同摆摆手,默默站在一旁,望着早哭成泪人的沈安惠,心中满是悔恨。
平躺在床间的沈舟,脸色惨白如纸。本来红润的嘴唇,此刻还有些发青。
沈安惠抖着手去抚她的眉角,却发觉怎么也抚不平,沈安惠只觉心如刀割,眼泪汹涌而出,连帕子都顾不得擦了。
“沈夫人,沈小姐她是中了毒,在下已派人去找能解毒的大夫,您别哭坏了身体。”季越同心内愧疚,出言劝了两句,熟料落在沈安惠耳中,只如火上浇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