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充耳不闻,只将手中银票啪得拍在柜台上:“源芜县内地段最好的铺子,也只要百两银子,我这里有一万两的银票,多出近四倍的价钱收你们的铺子,不知你们可愿意?”
方才还呲牙直笑的众人:“……”
有几个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干咳不止。
“沈小姐,你这是何意?”本来处事不惊的赵叔,一听见万两银子,只觉眼花耳聋,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得往头上飘。
沈舟并不回话,只将手指轻轻点在银票一角,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几个年纪尚轻的小老板立刻站不住了,迎着赵叔冷峻目光,凑到沈舟身侧。
有人起头,胆子大的就更多了。
沈舟笑着望向铁青面容的赵叔,慢悠悠得吆喝起来:“凡是将铺子卖给我的,只要他愿意改了营生不再与福乐酒馆对峙,我就聘他继续做掌柜,分他店铺的六分利,是好是坏,全凭他的本事。”
高价卖出店铺还能做半个老板,简直是财神爷下凡济世了。
此话一出,酒馆里登时闹翻了天,二十二家店铺老板全拼了命的往沈舟这边挤,手里的柜台钥匙举在半空挥个不停。
有几个火气旺的,甚至为了排队位置大打出手。
“简直胡闹!”赵叔见身边没了人,气得胡子翘出老高,只可惜任他声音再嘹亮,也没一个人肯听他的。
“老爷子,他们都签了字,您不来?”沈舟拿起写满店铺名号的纸,冲他莞尔一笑。
“沈小姐果然好手段,不过我赵家酒肆乃祖传基业。”赵叔从怀里掏出颗铁核桃,愤愤得摔在地上,“老朽誓死不卖!”
被沈舟收购的店铺,自改了营生后,逐渐起死回生。
不过半月时间,连带着整条东流街变成县内最繁华的地段,将大量财富聚敛于手。
吴语跟元好的酒馆火热异常,总是抽不开身,便将接送双儿的活计交给沈舟。
沈舟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喜爱极,去书院的路上总会给她买些零嘴,可渐渐的,沈舟就察觉她有些不对头,平素勾着她脖子撒娇的姑娘,突然变得格外沉闷,甚至连自己的问话也不肯回了。
“双儿,你可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不如跟姐姐说一说。”沈舟如往常般拉着双儿的手,在青石甬道上慢慢的走。
背着花布挎包的双儿手一紧,却把头压得更低了。
沈舟知她定有心事,蹲下身,将她的脸捧起,却发现这孩子眼圈红红的,竟是偷着哭过一回了。
“谁欺负我们家的双儿了,是不是书院里那些捣蛋鬼。”沈舟立刻炸了毛,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可爱的姑娘就是要用来护着的,哪家的孩子那么缺德,小小年纪一身臭毛病。
双儿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在眼圈打了个转,硬生生憋了回去:“不关他们的事,沈舟姐姐你就别再问了。”
“不行,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谁欺负你,咱们现在就闯他家的门,给他欺负回来。”沈舟怜惜得摸了下双儿的头,心里已经列出了几十种捉弄小孩子的办法。
“诶呀,沈舟姐姐你就别管了,这事跟你没关系!”双儿突然大喊出声,一把甩开沈舟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巷子里跑。
沈舟万没想到她的脾气也挺大,愣了下,赶忙追了过去:“双儿,跑慢点,小心脚下!”
回了家中的双儿一切如常,举止行为全不见半点怪异。可沈舟盯得时间长了,总能发现她趁人不注意时,会偷偷抹起眼泪。
沈舟曾带着糕点去问夫子,得到的回答也只是“年纪尚轻、性格有变实属正常。”百般无奈下,沈舟只得趁着接双儿的空档,于书院门前拦住了王训。
结果这一问,直接把沈舟给气笑了。
事情的起因,皆缘于书院老夫子在讲书时的几句闲谈。
“女子应遵守三从四德,未到嫁娶日,当遵守闺门之礼,一不出门、二不认生。”
“男女有别,如同阴阳相向,天升地降。”
“男主外,女主内,你们这些学子,将来可要寻个知书达礼、通晓女诫女训的女子,切不可与行为放荡的女子有所牵连。”
王训学着老夫子的模样,边念边碾了下虚空中的胡须,整个人沉浸在表演状态下,压根没注意到沈舟早已黑成锅底的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