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才鼓起勇气,虚弱地扭着我的胳膊,在我的挣扎下,架着我,连拉带拽把我塞进车子。
我奋力哭闹反抗了一路。
罹宏碁却没有半分同情。
最后,我还是在滂沱的大雨中,被押去了慈恩疗养院。
敞开的大门,里面有两栋楼。
一栋是住院处,一栋是门诊。
气氛很阴森,住院处墙皮斑驳,苔藓丛生,在雨夜里,像极了恐怖故事发生的场景,叫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前门后门,不仅都上着锁,还用铁棍别着门把手。
窄窄的窗子,加了防护网。
路过某扇窗口时,一个没睡的病人,蓬头垢面地站在灯光昏暗的病房里,阴恻恻地贴着玻璃,诡异地对我咧嘴傻笑,参差不齐的牙齿,像极了某种食人的兽。
自尊心被碾压的同时,恐惧几乎完全压垮了我。
我拔腿又想跑。
花坛里一头大狼狗,却狂吠着奔向我。
我吓傻了,不敢再跑,加快脚步,回头奢望罹宏碁会心软:“罹董,救我!爸,你救救我!求你了!别把我关在这!这连狗都是疯的!”
可罹宏碁和保镖,始终纹丝未动,岿然伫立在雨幕中,任由我走投无路,孤立无援,在眼看就要被狗追到的时候,幻想着獠牙撕扯血肉的痛,心惊肉跳地闭起眼睛,颤抖着捂住耳朵,嘶声哭喊:“救命阿!救命!谁来救救我!”
一点不夸张,即使淋着雨,我都能感觉到浑身又麻又冷,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
幸好狼狗追赶的脚步越来越近时,白雪撑着伞出现,牵住了那条狗。
我还想跑,罹宏碁却飞快地从身后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拖进了刚打开的玻璃门。
我躺在地上打滚,抱着他的大腿求他:“爸,我错了,我以后听话,你带我回家吧,我跟你回魔都,我在你眼皮底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一个好女儿,我们重新开始,相信我。我以后不唱歌了,不直播了,不做歌星梦了,我再也不闹了,我好好学习,我什么都听你的。别把我扔在这。”
他却说:“闭嘴。”
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厌恶,狠狠一脚踢开了我。
扬手甩下一巴掌,带着恨之入骨的重量,仿佛忍耐了十几年,全盘崩溃般爆发了。
“你到底怎么才算完?跟着我,我真怕一不小心打死你!”
就在这一瞬间,他开始揍我,拳头打在我的头顶,脚盲目而用力地踹着我的后背。
我披头散发,鼻血直流,衣服被撕扯破,露出一块块拳脚留下的青紫瘀痕,疼得连连尖叫,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类似干嚎的喑哑喘息,完全无力挣扎。
沿途病房的患者,被暴力吓得哭叫不停者有之,被血腥激得兴奋大笑者有之,念念有词怀疑我和罹宏碁有绯闻者有之……一群不正常的人,挤在门口的小窗子看热闹,不愿散去。
白雪和值班的医护人员围过来劝阻,罹宏碁却陷入了癫狂,像踢球一样,一路将我踢进了病房。
房门最终落锁的那一秒,我脑子混沌一片,木讷地听着罹宏碁带领保镖走远的脚步声,失神地看着所有的灯全都熄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