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出去就借口说出不去,知道有个人一直等在门外,等着就等着好了,这正好是有这所园子的理由。我是他的话,我期望园门不要打开;他是我的话,陌生感一直存在但还是打算长久地住下去。
冷漠的平静,隔门相望,一方是另一方的失去,一方替另一方拥有。
这都是表面,我们其实都坐在心灵的宝座上,不是有一个人离弃了我们而是我们把那人丢失了,我们要更新自己就是穿衣服一样换了自己。
我认识门外的人,门外的人也认识我,我们认识同一个人,我们就彼此认识。
我认识他,他却已经死了,我就用眼泪浇灌他,用眼泪浇灌的人永远不会枯萎。
张晓宇带来的消息说需要援助,一直跟着三十八号跑的几位专家很是惊愕,郑重向富大海做了专门汇报和请求,这是首次从来没有的事情,他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和要发生什么呢。富大海说,不要惊慌,我们的内置仪器中有这个装置。在他体内安置的仪器很微小,小黄米粒一样大小,有两个,我们用来观察和接收,在他也可以用来观察和接收。这是一种认可认可就是配合,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不可能知道的。
能传出来信号也就能传进去信号,所谓信号就是暗示,在我们秘密办公室的接收机也就是发射机,发射一些光影和图片,要有温暖的色彩,还要看起来很有权能的样子。
后来的图片,为了更靠谱一些就选用了一帧张晓宇的图片,没有照搬照抄而是做了一些修改,眼睛清得像晨星,深邃能装下任何世界,这事张晓宇并不知晓,还在她的身上焕发出了光环,拿着一支紫铜颜色的法杖,没有翅膀但是在飞的样子。
施展开臣心的绝灭招式,力量布满了空间,不能碰。哪里碰倒哪里就成了渠道,瞬息就会爆炸开来,铺满地下整整齐齐的六十四个符号发出了光明,显现和活了起来。围在身边一周的七十二个另一种符号也鲜明出来围着身体旋转,明明灭灭带着沉睡已久的古老和声声吟唱的厌倦,厌倦得不曾有过也没有停下来过。就像是一场相识,所以这两种符号有时候自如地在魔王第七把刀和他的长刀上钻进钻出。
情况怪异,戒指人退了一步,说,你只要对你心里的人说一声,我放弃了你,咱们就各走各的。
有些话你知道是决不能说的,那是玷污和污蔑,是对自己的轻贱和大厦将倾,是对生命本身的冷酷。无非就是死而已,来,战!魔七义薄云天,长发飘飘,为了怀念,他又默诵起来那首诗,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一触即发之际,这块空间蓦然就被割走了,魔七竟然被自己的刀杀死了,也后来人都走净了。
这才是击碎这才是透明窟窿,这才是了无可了。
角落中的魔七也变成了透明的,身体盘坐的外形在一点一点小下去,他体内有两个黑点,其中一个黑点被那一刀劈了个正中,掉落在了身边。最后是变成一滩水吧,不,是一滴水,水也会消散我就回到了我的家乡。
有雨水落下来,也飘着雪花。
最近总是多梦,听到了需要支援的话,张晓宇除了去厕所时间都耗在病房了,累了困了睡一会儿的时候她就摸着三十八号的手腕,感受到那跳动就是自己在跳动,自己变成那跳动。房间干净,不再如以前一样有些仪器有些各种颜色的线和瓶瓶罐罐。干净是对自己的多余,她却有牵挂,那个跳动就是自己的多余,两颗心在一根线上,跳动跑到了树上。
树也开花,开花在空中很古老的空中和风中,它是暂时的我也是暂时的,暂时的就不要再杜绝什么了,你打开经过让开始和结束进来和离去,我也打开让进来和离去开始和结束,是一个经过。我就是树了是树上的花,你也是我了,我是你的一朵花。这时候下雨了,雨是我的泪,树下有一个人半躺着。
我和这个人没有关系,是记不得的关系,他在那里我正好也在,仿佛是我的悲伤,我是他悲伤里的平静,我的雨水就是我的泪,要下在他的身上心上。难道我不认识的人都是我的伤疤,而他是伤口很深的那一个?深到很远,已经不是伤口而是伤,可是总有一根线牵着我们,我们不记得有这么一根线。
我的泪也是我的悲伤,有一千条路有一千个路口,他都在那里,都会看到我。我也不是他认识的,越界是感觉的界,不是看见看不见在还是不在,总有一个路口,这棵树就是路口的标记。泪和雨水混为一谈,在他的头顶滂沱。
他是我的一个跳动。
张晓宇醒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离开了三十八号的手腕,但还是感觉到了某种跳动,刚才在梦里哭过了现在体会到一种痛心的平静,他什么也不知道,他还在熟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