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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雪停了。
三个士兵因此很高兴,他们甚至在煮饭的时候,在冰洞外的雪地里跳了一圈,惜年知道他们在高兴什么,不下雪,意味着今日的路会变得好走许多,意味着不会有人死。
北荒皇帝也很高兴,他毕竟是个普通人,就算一路上有人护着,但还是走的很辛苦,昨夜他睡前,一个天五修者还帮他松了好一阵子的腿。
这真的是久违的幸运的一天,他们一个早上走了很多路,惜年熟悉的那个天五修者告诉惜年,照这个速度走的话,他们大概再有五到七天就能抵达大渊献的外围。
是的,外围,他们还没有走进大渊献。
然而,所有的庆幸和幸运,在这一天的午后戛然而止。他们在一片冰湖旁,遇到了一群冰狼。
这里是冰狼的老巢,这里住着很多的冰狼,围攻他们的冰狼数目极多。惜年被分派到的任务很简单,护住北荒皇帝一个人,其余人的任务也很简单,杀冰狼,杀出一条出路。
接下来是一段极为漫长,又极为短暂的时间。一开始惜年还能看清楚人在哪里,冰狼在哪里,到了后来,冰天雪地中,惜年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被相继染成红色。人被狼群围住,除了砍杀的声音,惜年看不清楚其他。
惜年:“冰狼很厉害吗?”
北荒皇帝:“冰狼和人一样,人有普通的兵士,冰狼有普通的冰狼,人有厉害的修者,冰狼也有。”
惜年:“所以,我们不一定能赢?”
北荒皇帝:“吾知道云姑娘一直在好奇一件事情,为什么吾要带那么多的普通兵士?这就是吾的原因。只不过吾没有想到,在遇到冰狼群以前,普通兵士会死的只剩下三个。”
惜年:“都是死,对那些兵士来说,死在峡谷,和死在狼嘴,没有区别。”
北荒皇帝:“不,还是有一点区别的,至少可以多活一天。”
惜年:“……”
不管多么漫长的战争,也会有终结的一天,何况这并不是一场战争。冰狼再厉害,也不是强大的猛兽,只不过因为数量太多以至于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天五修者的发挥。但这些天五修者是什么人?他们可是胆敢孤身行走在冰原上的人,怎么可能会畏惧狼群?
冰狼退走了,除了一地被杀死的冰狼的尸体,尸体铺满了整片冰湖。三位天字修者的身上沾满了狼血,但惜年知道,他们毫发无伤。但三个还活着的普通士兵就没有这样的幸运了,有一个士兵死了,尸体被冰狼啃的四碎,另一个士兵还活着,但他的胸前破了一个大洞,腹中的肠子,拖的很长。只有一个士兵,他受了一点轻伤,胳膊上被冰狼撕咬下一块肉,血沿着手臂,流到臂弯处就结住了。
还勉强活着的士兵在痛苦的哀嚎,他说着支离破碎的北荒语,惜年正在想,他在说什么,却见那个受了轻伤的士兵,挥动手里的刀,插进了哀嚎士兵的胸口,鲜血随着大刀的拔出,而崩裂出血色喷泉。
哀嚎声消失了。
刀被他丢在地上,刀柄撞击在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这个唯一活着的士兵,抱住被他亲手杀死的士兵,将他的脸埋进死去士兵的血色胸膛里。
血色冰湖上,有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响了很久。
北荒皇帝:“我们走吧。”
“走?”也不知是谁低喃了一声。
北荒皇帝:“再不走,等着满地的冰狼尸体引来更强大的猛兽吗?”
惜年:“那他呢?”
北荒皇帝:“随便。”
北荒皇帝和三个修者已经踏着冰狼尸体,继续往北去。惜年走到兵士的身边,问他:“我们要走了,你是跟着我们走呢?还是留在这里?或者一个人回大荒落?”
士兵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鲜血浸透的脸:“我还能回的去吗?”
惜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的去,但我知道,继续往北你一定会死,留在这里也会死,只有回去,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士兵:“我走不回去的。”
惜年递了一颗纽扣过去,士兵没有接,惜年将纽扣放在冰上:“这是储物法器,里面有一辆车,一些草药,一些火灵石,一些吃的,我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助你回到大荒落。”
说完,惜年没有等士兵回复,就转身离开。她做了她能做的,剩下的选择,是士兵自己的事情,他若还想活下去,就会拿起纽扣,尝试一个人走出大荒落,他若只想等死,那只要多坐一会儿,冰原上的猛兽就会来收割他的性命。
后面的路,他们走的要顺利很多,既没有再遇到狼群,也没有遇到其他猛兽,等天暗透,他们找了一处方便搭帐篷的地方,准备休息。
第一顶帐篷搭起来后,北荒皇帝就先行休息了,天五修者为皇帝煮了药和汤,皇帝吃完以后就沉沉的睡着了。
等服侍完皇帝,修者们才忙自己的事情,惜年还不困,就在一边看他们忙。
惜年熟悉的那位天五修者,正在煮晚饭,惜年坐在炉火边,看他煮。
天五修者:“云姑娘,天寒地冻的,我知道您不怕冷,但外面总没有帐篷里舒服,您还是进去吧。”
惜年:“你煮的是什么?闻起来很香,等煮好了我能喝一碗吗?”这汤和他们煮给北荒皇帝的汤不一样,惜年一直吃和皇帝一样的东西,还没喝过这种汤。
天五修者:“这是内脏,不好吃的。”
惜年:“不好吃吗?”
天五修者:“这是贵族不吃的东西,是只有穷人才会吃的内脏肉。”
惜年:“那一会儿我能喝一碗吗?”
天五修者:“当然,不过姑娘不嫌弃吗?”
惜年:“为什么要嫌弃?我又不是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