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白晗摸起手机，发现是银/行/卡到账的信息。
虽然公司昨天才说奖金和情感清除挂钩，但今天奖金就到账了，果然是在吓唬自己。
好歹也要跟财务部串通下，把奖金扣几天啊，这么简单就发了多打脸。
看着后面的一连串零，白晗已经没有了前几次任务的震惊和激动，她心如止水，甚至还有几分厌倦。
她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duang”的一道撞击声。
杜阮蓝见她似乎不高兴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白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上次出差的补助下来了。”
先前提到钱，白晗总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手舞足蹈地说再出差几次自己就能买房了，但这次……
杜阮蓝问：“怎么？数额不理想？”
理想，怎么不理想？简直太理想了！理想的就像是幻想。
白晗摇头：“还好吧，比前几次还要多一些。”但这钱拿着，总让她有几分不舒服。
虽然不偷不抢，公司还是国家正规单位，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心感。
白晗索性抛却脑后，不去多想。
“高了还不好啊？”杜阮蓝声音都轻了，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惹着这会心气不顺的白晗，“你先前不是要买房？正好我有几个朋友是搞房地产的，先前你出差，我就先打听了下。”
她小心翼翼看了白晗一眼，生怕对方不高兴自己随意插手她的事。
但白晗神情淡淡的，一副完全提不起兴趣的模样，更不用说生气了。
杜阮蓝眼底划过一抹不安，继续说道：“他在市中心拿了一块地，小区里都是独栋，虽然比不上郊区安静，但环境好，私密性也好，最重要的是距离公司近，通勤时间短……”
从始至终，白晗一直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杜阮蓝见状，又说：“或者你看上其他什么楼盘了？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倒也不是。”杜阮蓝太热情殷勤了，白晗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犹豫了下说道，“我不打算在市中心买。”
“郊区？”杜阮蓝微微蹙眉，似是不同意，但还是说道，“也行，空气好，适合调节心情，以后也能养老，北郊那边……”
白晗打断道：“我可能要回老家。”
“老家？”杜阮蓝眼睛微微眯起，“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白晗说：“嗯，我也是才做的决定。”
“决定？就这么定了？”杜阮蓝说道，“你在这边工作，定居，为什么不在这边买？手头有点紧吗？我倒是有一部分流动资金，可以先借给你，你别浪费首套资格。”
白晗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千方百计往外跑，她却反其道而行之，要回老家，难怪杜阮蓝不理解。
“不是，我不是先买一套过渡。”白晗纠正道，“我打算日后在老家定居。”
“？！”杜阮蓝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这次从任务世界出来，白晗发现，自己的心境变了。
她以前能毫无芥蒂地把任务世界当成是游戏，把里面的人物当做是毫无感情的纸片人去攻略，但现在，不能了。
她总是克制不住地去想，她离开之后的世界走向是怎样的，反派失去了挚爱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和现实生活中失恋的普通人一样，沉浸在悲痛之中一蹶不振，还是打起精神迎接新的明天？
她知道，她和先前公司举的那些反面案例里的主人翁一样，分不清任务世界和现实了。。
那么真实的世界，又是费尽心力地在维护，想要获取反派的信任，还要投入真心。
一旦真心被投入，白晗怎么可能不当真。
她现在还能及时提醒自己那些世界都是虚拟的，但距离沉溺也差不太远了，到那时候再想着抽身，就没法全身而退了。
指不定就要像案例中的失败者一样，出了营养舱，一个磕绊都不打地直接爬上顶层，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像是退出游戏一样，叉掉自己的人生。
虽然现在有些急流勇退了，但有利于身心健康。
白晗转头，对上杜阮蓝非常不理解的目光，想到两人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自己猛不丁要彻底退出她的世界，似乎确实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组织下了语言，说道：“大城市的节奏太快了，再加上这份工作……虽然报酬高，但出差太多，我做不来。”
她哈哈笑了两声掩饰尴尬：“我本身就是条胸无大志的咸鱼，可能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我已经赚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存款，按照我的消费标准，就算坐吃山空，这辈子也衣食无忧了，所以我打算回去，买几个商铺，再开个小蛋糕店，安安稳稳地过就行了。”
杜阮蓝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做这么个决定，微微怔愣。
她想劝白晗留在这里，但不知道以什么立场，以什么资格，嘴唇嗡动了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两人干坐了会，杜阮蓝问道：“你想老家，再也不过来了？这个地方就没任何让你留恋的？”
“啊？”白晗想了想，说道，“也不是啊，这里有你，还有其他很多朋友啊。”在任务世界中，她经常催眠自己不要投入太多情感，演戏就好、这种心理和思维也影响到了她的现实世界，白晗明知离别应该是件伤心难过的事，但她的认知和真实感受好像割裂开了，想到要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数十年的土地，她情绪也淡淡的，甚至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冷血的自己都觉得可怕。
白晗想，确实不能再接任务了，等过两天调整过来了，她就立刻去办离职手续。
“所以我还是会过来玩的，到时候作为东道主，你可得请我吃饭。”白晗打着哈哈，笑了两声。
杜阮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晗也没在意。
杜阮蓝又说：“我可以问你点私人问题吗？”
白晗笑：“可以啊，你直接问呗。”
杜阮蓝问：“这么多年，你就没喜欢的人，或者觉得合适的，可以一起搭伴过日子的人？”
“……”搭伴过日子？她好像确实到了应该被催婚的年纪了。
但白晗的时间都用来工作了，再加上性格的原因，很少出去，交际面不广，也没认识新人的机会，到哪去找对象呀。
她也有些苦恼：“还没。”不过大城市里的人生活节奏都快，志向目标也都很宏大，白晗自觉达不到对方的最低标准，也就不想了。
她说：“等回去了再说吧。”找一个条件中上的，老实巴交对自己好的，平平淡淡过下去吧。
杜阮蓝眸光闪了闪：“你喜欢什么样的？”
白晗说：“也没……”
杜阮蓝打断道：“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敷衍的条件还不如不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白晗拧着眉想了下，说道，“我喜欢喜欢我的。”
杜阮蓝不解：“什么意思？”
白晗说道：“我这人慢热，也比较被动，让我主动追求某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再喜欢，也会觉得麻烦而退却。
就像是她喜欢杜阮蓝，但杜阮蓝有喜欢的人，而且杜阮蓝的条件远超出她的期许，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当然，如果换做是别人，杜阮蓝不过是暗恋对方，她还有大大的机会，只要全方位改造提升自己，死气摆列扑上去追求，说不准还真能成。
但白晗做不到。
只有自信的人才会勇敢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有信心让对方也喜欢上自己。但她不是，她骨子里是个胆小鬼。她甚至有些自卑，她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那么优秀的人喜欢。
所以还没开始，她就放弃了。
但她不觉得遗憾，更不会后悔，白晗笑着说：“我记得几年前不是有一个非常流行的问题，怎么说来着？哦哦哦，对了，你会跟你喜欢的还是喜欢你的人结婚。”
她轻声道：“从那个时候起，我的答案就从没变过，我未来，一定会跟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因为，她也想做一次被人捧在手心上，呵护在心坎上的宝贝呢。
杜阮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
“那白晗……”杜阮蓝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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