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家父母热情的介绍下,他只知道,这个有点漂亮的姑娘,竟是比自己大三天的姐姐。
他觉得她皮肤很白,气质很好,眼睛明亮,举止言谈也很有修养。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目光交接的一瞬间,她的眼里撞出了羞涩的火光。
而十六岁,是一个男孩从青涩到成熟,身心转变的关键时候。
彼时,他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只是一个很冷酷,个性的少年。
他从她身边高调走过,却记得她长发间的香气迷离过袭。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那个味道已经不再清晰,但只要想起来,就会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被撩了一下。
再后来,他的二十岁生日,跟朋友们玩到high。
林舒年来找他的时候,他觉得烦,觉得燥。觉得家里有个像姐姐一样的未婚妻,是个特别不自由的事。
所以故意甩开她,带着朋友们转了夜场。
也就是在那里,他救下了撩动年少记忆里那双眼睛的……何婉晴。
可是顾青裴不知道,他始终不知道。
那双记忆里的眼睛之所以经久不灭,正是因为它早在他浑然不觉的每一天,每一刻,始终出现在他的身边啊。
与何婉晴第一次分手后,他烂醉如泥地要了林舒年。
他不记得那个过程的大部分细节,只记得她的那双眼睛。
温柔,坚定,唯一。
好像世间万物与她眼里的他比起来,都黯然失色。
正是那种强大的爱意,像旋涡一样的吸引。让他爱上了那种跟她肌肤亲近的感觉。
即使这些年,他一心一意守在何婉晴身边,却总是不能控制地占有林舒年。
他把这归结为惩罚。却始终不肯承认,那终究,只是一种无法自拔的上瘾。
“林舒年……为什么……”
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哪怕一点点暗示……
大手在顾青裴肩膀上拍了两下,萧鸿渐将那本日记塞回到顾青裴的手里。
“青裴……其实,我早就知道。”
“你说什么?”
顾青裴扬起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仿佛被什么力量灌入眸底。
“你,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十岁那年遇到的女孩?”
萧鸿渐的眼神里同样满是悲伤,点点头,抱歉道:“是,你和何婉晴第一次分手的时候,在会所烂醉如泥。我和林舒年分别找你,那晚上,她一时动情,跟我说了你们的过去。我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她说她不觉得用一个十岁男孩的童言无忌,去绑架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会是很好的主意。而我也觉得,对吧……”
萧鸿渐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黯淡而自嘲的光芒:“我也是男人,我也同样给过很多女人各种各样的承诺。可结果呢?男人的嘴要是能相信,那世界上可真是有鬼了。”
“呼”一下,顾青裴一把抓住萧鸿渐的领子。
猩红的眸子里,是不可置信的懊恼与愤怒。
“你以为这世上谁都跟你一样么!你以为我,我……”
轻薄的唇角抖动着,顾青裴的手,终于还是无力地垂下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怪萧鸿渐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爱的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又怎么能去责备朋友不去干扰呢?
“青裴……”
萧鸿渐叹了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就算当初你真的知道了林舒年是谁,你就一定会善待她么?人都是会变的,十岁和二十岁不一样,二十岁和三十岁也不一样啊。现在林舒年已经不再了,你就算再内疚,再不甘也于事无补。而小婉,终究是你自己亲手选择的。你对她的责任,并不能因为林舒年不在了而发生变化。那样子,你一个都对不起了。”
萧鸿渐觉得,如果现在还有一个人能让顾青裴振作起来,那也只能是何婉晴了。
他自是不愿看到自己意气风发的兄弟,就这样沉沦在过去的痛苦中,难以自拔。
“你说的没错……”
顾青裴惨然一笑,那笑容挂在唇角,将他的脸色衬托得更加惨白。
“人都是会变的……有些人如你所想,有些人却让你大跌眼镜。不是么?我从未好好了解过林舒年,又可曾好好了解过何婉晴呢?”
顾青裴的笑容渐渐扩大,最后竟然变成失控的仰天大笑。
咕咚一声,他起身过猛,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萧鸿渐面前!
“青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