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的身上脸上都是蛋糕渍,鼻腔里钻进一股股清甜的玫瑰香,气氛很讽刺。
何婉晴丢给我一个千刀万剐的眼神,然后气呼呼地上了自己的车子。
大灯渐渐远去,我扫了一圈已经亮灯的别墅区。转过头,视线正好与顾青裴相对。
“纪小姐,很抱歉。”
他说。
我微笑着掸掸头发上的奶油,摇头:“没关系,来电了,我回去洗洗就好。只是可惜了这玫瑰慕斯。”
将手指搁在唇边,我伸出舌头舔了舔。
不错,还是当年的味道。
再抬头,我发现顾青裴的目光依然盯在我身上。
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久久没说。
我想,来日方长。
于是挥挥手,我说:“还是谢谢你了顾先生,我先回去洗澡了。”
然而刚刚那两个保安却对我说:“不好意思纪小姐,这边a区是分路电闸,刚恢复。你在的b区是总电闸,可能还得等两个小时。”
我:“……”
心里不由苦笑,这大热天的顶着一脑袋的蛋糕,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把别墅区所有的流浪猫狗都招来了。
“如果纪小姐不介意,先去我那里清洁一下。”
我没想到顾青裴竟然会主动邀请,所以很是犹豫。
就如我之前所想,我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并没有想过会这么早就同顾青裴见面。
可能是以为我因顾虑而犹豫,顾青裴看了眼身旁的保安。
“这里有两位保安作证,纪小姐应该不会信不过我吧?”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保安倒是先不好意思了。
“顾先生说哪的话啊,我们这边物业谁不知道您作风最正经了。我们私下里都说,三年多来就没见过您带异性朋友回来过呢。纪小姐,您大可放心。不如就先跟着顾先生回去清洁一下,咱们那b区的供电还得等一会儿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推脱反而感觉戒备得不自然了。
于是我点点头说:“那我先回去拿两件衣服。”
一来一回不到一刻钟,我看到顾青裴还站在便利店旁边等我。
他在抽烟,抽的很投入。
袅袅白烟在他周身萦绕,有种在夏季里添柴火的自虐感。
我几乎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而三天前,是我的。
临上飞机的时候,温之言和我大伯特意帮我过了。
那是作为林舒年的,最后一个生日。
她从此定格在她的二十八岁。
而纪晓萝的身份证明上,年龄小了一岁,生日是六月。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我脸上头上的奶油已经用湿纸巾先擦了,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玫瑰气息。
顾青裴见我回来了,掸掸手里的烟,然后将一把钥匙递给我。
“就前面白色门那栋,纪小姐自己进去吧。浴室在二楼。”
我愣了一下,半晌都没伸出手去。
“别误会,我只是又考虑了一下。跟陌生男士共处一室,任哪个女士都无法踏实洗澡。你自己进去,我在外面抽会儿烟。”
他绅士而礼貌地对我点点头,并坚持将钥匙递到我手上。
转身,他熄灭手里的烟蒂,然后自然而然地又抽出一支叼在唇间。
我以前从来不记得,他的烟瘾大得这样吓人。
“那,谢谢你了顾先生。”
我接过钥匙点头,然后转向那间原本就属于我的别墅。
一楼亮着灯,二楼漆黑的。
我回头,冲顾青裴笑笑:“等我洗好了,就把二楼的灯关了,您敲门进来就可以了。”
他没回头,只有一缕白色的烟雾从脸颊一处飘出。
我听到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很多年后,我再回忆起顾青裴的这个背影。
我想,我之所以会觉得很熟悉,大概是因为……那像极了我哥。
像极了他在永失所爱后,独自一人的落寞消愁。
我用顾青裴给我的钥匙开了门,铺面一股熟悉的气息,几乎又要沦陷了我敏感的泪腺。
没变。
三年了,这个家里陈设的一丝一豪都没有改变。
地板是干净的,墙面是翻新的,大厅神龛上,我父母的遗像一尘不染。而且,香火是新的,果品也是鲜的。
我几乎可以想象,顾青裴住在这里,对一切都是用了心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
我将目光落在父母遗像中间。那里,是我的遗像。
我大学时的一张证件照,印成黑白的了。
彼时,我笑得依然阳光灿烂,自信美满。
彼时,爱着顾青裴这件事,就已经足够我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走过去,玻璃相框上映出我陌生而清冷的表情。
我眼里的光渐渐失去温度,嘴角的弧度也开始扯平。
我恨顾青裴。
即使这一点一滴的细节似乎都在传递一个信息……
我死后,他似乎过得并不好。
但是,这不会抵消我对他的恨意。
攥了攥发汗的拳头,我拎着包上了二楼。
我出嫁前的闺房一样保持着原有的模样,只是旁边的书房,似乎被他占用了。
那里有一个大大的办公桌,电脑的屏保盈盈亮。
我注意到办公桌旁有一架折叠单人床,上面叠着一床空调毯。
而床的后面,是一个可移动的简易衣柜。
我好奇上去撩开来,是顾青裴的几件西装和衬衫,一点简单的衣物用品。
我简直不能明白……
这偌大的一间三层别墅,房间不下七八个。
他顾青裴难道就只是住在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书房里么?
简直脑神经短路。
我冷哼一声,从包里取出早准备好的窃听设备。
这是刚才我回去拿的。
本来还以为,需要花一些功夫才能通过何婉晴慢慢接触到顾青裴。
没想到我才回来第一天,就把后面规划几个月的步骤都省略了。
我竟然那么轻易就进入到了顾青裴的办公区域。
他在这里接听电话,开视频会议。一定可以窃听到很多有价值的商业机密。
我不相信一个铁石心肠的商人,在金钱和利益的驱使下,会找不到一点可以做文章的黑料和把柄。
我要毁了他,亲手毁了他。就像他当初毁了我一样!
迅速弄好窃听器,我钻进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