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了几下,还真觉得不怎么吓人,明明方才第一眼看到时被吓了一大跳,她将面具收了起来,正想和秦北霄再说几句话。
然而视线掠过秦北霄左侧,看见远处放生池旁大榕树下的石砖板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再定睛一看,发现好似是她在玲珑馆的同窗莫文嫣。
只是她的情况好似不太对,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旁边的丫鬟似乎在劝说着,而她最后呆滞着不知看向何处。
“怎么了?”秦北霄顺着沈芷宁的发现看过去,见是一名女子。
“我去瞧瞧。”
沈芷宁走过去,首先是那丫鬟先注意到了她,那丫鬟许是跟着莫文嫣来过西园,见沈芷宁有些眼熟,喊了几声莫文嫣:“小姐,小姐。”
莫文嫣注意到了沈芷宁走过来,面色有些颓废:“你今儿也来此处了?”
沈芷宁瞧见她脸色,蹲下来问道:“你脸色不大好,是身子不舒服吗?需要不需要喊大夫?”
“小姐哪是不舒服,明明就是被那畜生……”
“妙音!”莫文嫣喊住了她,“胡说什么?”
那被喊做妙音的丫鬟满是忿忿不平:“奴婢才不是胡说,那单久望就是个不懂礼义廉耻的,明明与小姐你定了亲,还没进门就养了外室,方才我都看了,那外室肚子都大了,还在小姐你面前耀武扬威的……”
莫文嫣叹了口气,对沈芷宁道:“让你见笑了,我这丫鬟脾气躁了些。”
“无碍的,这话里话外也都是在为着你的。不过,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什么单久望,我怎的都未听说过这名字?”
莫文嫣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单久望是青州望族单家的嫡次子,与我自幼就定了亲,眼下我在西园进学,而他在青州长仁书院念书,家里的意思是等今年的秋闱过后,便让我二人成亲……过几日是庞园文会,他与同窗自是要过来,还来了信邀我香市同游,可未想到……他竟带了个外室过来。”
“未迎娶正妻过门,便先养了个外室?这等荒唐之事你可知晓,莫家可知晓?这有了这等事,怎的还定亲呢?”
“可不只是有了外室,那外室还大着肚子呢,”妙音忍不住道,“小姐是今日才知晓的,家中也是丝毫不知道此事,可那单久望就看咱们小姐好欺负,知道咱们小姐性子软,威逼利诱小姐不要插手此事,还放任那外室骑在我们小姐头上撒野,仗着肚子里有个孩子,一点都不把小姐放在眼里……”
沈芷宁知道莫文嫣的性子,确实是内向柔弱,在书院里时,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听着很让人喜欢,但没想到会遭到这档子事。
“眼下我也不知该与你怎么说,怕是我想的不够周全,我只觉得莫要听那男人的胡诌,该与家中说的事,定是要与家中说的,好好将此事商量了,这单久望是嫁不得,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哪能未进门就给你弄了个外室与孩子出来,生生打你与莫家的脸不是?”沈芷宁劝慰道,“文嫣,更不要因着此事伤心或是气氛,倒坏了自己的身子,没必要,且好好与家中说了此事,解了亲事便最好。”
莫文嫣能听出沈芷宁的话极为诚恳,也是真心为自己出主意的,方才满心的委屈与苦闷散了不少,微红着眼眶应着。
沈芷宁听她应了,又见她红了眼眶,哎哟了一声:“不可以掉金豆子啊,走走走,开心点,我们去那处看热闹。”
说着,便领着莫文嫣去找了秦北霄,未过一会儿,萧烨泽过来了,指着人群中央搭着的台子道:“就是对对子,若是赢了,就能有个极为好看的钗符,这钗符你们女人戴,我可不感兴趣,走了走了。”
“我感兴趣,”沈芷宁道,又将莫文嫣的手举起,“文嫣也感兴趣,我们都感兴趣。”说完这话,沈芷宁看向秦北霄,期望着问:“秦北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那这不去看是不是又要与我闹什么脾气了?”秦北霄语气不失嘲讽。
沈芷宁理直气壮:“是的。”
秦北霄觉得好笑,屈指敲了敲沈芷宁的脑门:“脸皮真厚,那还不快走?”
萧烨泽无奈,拉上了方才过来的江檀,跟着大部队,一脸的无趣。
众人进了人群中,围观在台子前,然刚站在那里,莫文嫣脸色就白了,甚至不敢往一个方向看去,沈芷宁感受到她手的冰冷,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
正见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看似儒雅的男子,还有一名美娇娘依偎着他,那美娇娘也是瞧向了这里。
沈芷宁一下子猜到了这应该就是单久望和他那外室。
这美娇娘称之宛娘,本是就打算看看热闹,未想到在这儿碰上了方才走掉的莫文嫣。
这大家小姐就是心高气傲,今日个第一眼见,面色就不好看,被自己刺了几句就红着眼眶走掉了,不成气候。不会还真以为公子与她定了亲,公子就是她的了?想得美,公子可是日日到自己屋子里来,同床共枕,夜夜欢愉,哪有这什么莫家小姐什么事?
更何况现在肚子里还有单家的骨肉了,这莫家小姐就算真进了门,又能拿她怎么样?
以后她可是要进单家的门,把公子抢到她屋子里来,抢那主子的位置,还要她的孩子当嫡子,抢了她所有东西。
本来就打算看热闹,如果这莫家小姐要争这个钗符的话,她也要抢了。
想到这儿,宛娘唇角勾起笑,柔声对单久望道:“公子,你瞧那边,莫姑娘也在那边呢,要不要把她请过来?方才是宛娘的不对,不该说话的,宛娘待会儿定与莫姑娘好生道歉。”
单久望握住宛娘柔嫩的手,皱着眉头看向莫文嫣,满是厌弃地撇开目光,随后安慰宛娘道:“无需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是她心胸狭隘容不下你,回头我自会好好教训她这一点。”
宛娘莞尔一笑,同时上半身蹭着单久望的胳膊:“宛娘不求别的,只求能与公子在一起,就算是做个低下的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
单久望感受到她的上半身,顿感热气,口干舌燥,更是搂过了她的细腰,掐了一把:“本公子就喜欢你的懂事。”
单久望周遭的同窗望着这宛娘的腰身,不免咽了口水,想着单久望这小子到底是有福气,这定了个大家闺秀的亲,还有这尤物相伴身旁,坐享其人之福。
单久望自然感受到同窗投来的艳羡目光,更是从内而外的澎湃自满,这时宛娘遗憾道:“听闻这钗符好似极为精美,可惜了……”
“可惜就算有了,奴家也没这个福分戴,莫姑娘好像也想要这个钗符,还是更合适莫姑娘。”
“谁说你没有福分,你可比那女人有福分多了,”单久望摸了一把宛娘,“本公子就喜欢你。不就是钗符吗?本公子就替你拿了。”
这时,台上已有人出来了:“各位、各位请静一静,请听规则,共有十个上联,对下联,可一人为战,也可多人,但至多三人,最后对上对联数量最多者,取胜。”
“首先出第一联。”
台上摆的大桌案铺有宣纸,有位老先生提笔写完,有一小厮举起:“第一联上联为,风卷雪花辞腊去。”
店家或许觉得第一联,不便太难,放了个简单的上去,这上联一说完,未过一会儿,单久望便很是自信地开口出声:“香随梅蕊送春来!”
“好!”
围观的人一一都拍手示好。
单久望拱手:“各位承认了,承认了。”尽管这般说着,还是一脸的自傲,随后当众亲了下宛娘的嫩手。
莫文嫣不再看,一股子的烦闷与委屈,外加源源不断的气愤,她自是对他没有喜欢到那份上,可明面上她与他还是定了亲事,他竟如此下她的脸面,踩着她、踩着莫家。
沈芷宁感受到了莫文嫣不对劲,瞧了几眼单久望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台上,笑对莫文嫣道:“不如今日就赢了那钗符,文嫣你觉得怎么样?”
莫文嫣连忙道:“不是说就过来看看嘛,再说……我怕是赢不了的。”
“本是想着过来看看,可他们太气人了些,”沈芷宁就直接把话与莫文嫣说开了,“哪能这么欺负你?至于赢不赢……我来试一试?”
沈芷宁笑容明灿。
莫文嫣犹豫,她确实也想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可自己到底能力不足,沈芷宁……现在这段日子以来,沈芷宁应该是玲珑馆当之无愧的第一了,近两次小测都远超第二,她……她应该是行的。
莫文嫣想着,轻轻点了头。
随后,第二个对联出来了。
“各位,今日既然在昭庆寺,就出一上联:净土莲花,一花一佛一世界。”
话音刚落,众人才刚听完。
一道清脆如铃铛的女声就已响起:“牟尼珠献,三摩三藐三菩提。”
在场众人皆一愣,这不是才刚说完?就这么快对出来了?这联是比第一联难上一些了吧,第一联好歹想了一会儿,可这是想都未想?
几乎是话音落地时,话音就响起,中间完全没有停顿。
真有神人在场吗?
而单久望还想着鼓足劲头答第二联,未想到方一出联就已有下联,脸色一黑,看到竟是与莫文嫣一道的女子答的,更是有着气。
明摆着就是想和他争,笑话,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