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空着的位置,有些官员当然想坐。可是坐到这些位置上就等于是同意王安石的变革,这么大的帽子,微末小官哪里有本事戴。有些权势的官又痛恨王安石妄动他们的利益,不肯妥协。
如今正是四面楚歌,王安石垂首看看徐浚亭送的扇子仰天长笑,万里江山,毁于蚁穴。官场风气腐败,民不聊生,官员却只顾着贪权揽财。天下能懂得自己报复的人有几个?
王安石日日忙着和这群贪腐小人对垒,不成想江北发大水的消息突然传入京都。
徐浚亭自丁渭离京就命人打探消息,发大水的消息还在桌边放着。此时人已经在后堂替换朝服了,方才皇帝急召。
皇帝脚边砚台、纸笔、茶杯碎片凌乱的躺着,小宫女小心翼翼的伏在地上,噤若寒蝉,徐浚亭向上看去,面上忧心忡忡。看样子是发过脾气了,眼下倒是省去安慰了。
只是这丁渭当差说不清是倒霉还是太过贪腐,本来在京朝堂上定好的兴修水渠,施粥赈灾,搭建民房。可偏偏刚刚修好的水渠突然遇到一场大雨,一场大水不仅将水渠冲毁,更严重的发了水。
这下不仅没办好差,不被皇帝撤职已经是命好了。皇帝气的立刻下了旨意斥责一番,又指派人手快马前往江北调查实情。奈何还要让丁渭看着灾情,只待他回来再处置。
江北山洪咆哮席卷而过,摧枯拉朽之力势不可挡,来势凶猛,像只饥饿的猛兽,用一张血盆大口,瞬间吞没了整个村庄。洪水奔涌而过,瞬间席卷了一切,只留下阵阵轰隆隆的悲鸣,和电闪雷鸣,警示着这一切的残酷。一切力量都显得微不足道。
暴雨,狂风,洪水,将水渠掀翻,将修好的水渠瞬间撕裂,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这刚刚建立好的一切。
这场洪水来势突然,无数生命被河水吞噬,甚至来不及呼救,生命如蝼蚁。
丁渭看着一夜间河水已经没过一座山头,愁肠百结,悲从中来。坏了大事了,此时一众知府官吏跑的跑逃的逃,只恨不能把自己的财物全带走。
看着河水只涨不落,丁渭面色苍白呆滞无神,欲哭无泪啊!接到皇帝圣旨时,被皇帝一通斥责之语更是吓的呆若木鸡。
突然,丁渭起身疯子一样飞奔至书房,一通混乱翻找,找出所有公文,摊了一地。一一细细查看。满脸愁云:“怎么可能,修的水渠怎么会冲没了呢?”
一一对比查看,细细盘算,每一笔账目记录清晰,自己虽贪没了一些,可绝对不至于让水渠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真的是洪水太大了?还是这些人偷工减料,私自偷换材料?还是确实是自己倒霉刚好碰上这桩烂事?
如果自己贪没银两的事情被查出,那么查抄、入狱、斩首、连坐…丁渭想着想着就感觉好像脖颈一凉。哆哆嗦嗦,不敢胡思乱想,一定是凑巧。水势迅猛异常,如此大的洪水怎么可能会是区区水渠能够承受的。
丁渭跌坐在地,放眼望去,满地的公文,上面一个个名字,一张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如今,个个奔走逃命,一个都不露头。天大的责任,只能由自己承担了。一时间心情焦炙万分,神情沮丧,面色焦黄,惊惶万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