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爸爸。”胡柏伸开双手,站在原地等女儿过来。
礼礼“哇”一声哭得更狠,呛得两眼都是眼泪,指着胡柏喊“坏爸爸”,胡柏看着女儿,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礼礼,礼礼。”胡柏有些害怕,慌张地看着女儿,张开手臂轻声哄着她过来。
“疯子,一家子报应。”胡夫人从屋里出来,抱起哭得咳嗦的孙女喊了这一句,不顾怀里孙女的挣扎,抱着她进屋了。
“妈妈,妈妈。”礼礼在奶奶怀里冲橘子喊。
黄橘想起这些事,捂着眼睛想要叹一口气,看着躺在沙发上睡熟的女儿,她心力憔悴。
胡柏摇摇晃晃地在街上走,路上人人都避着他,就像避一只苍蝇。
胡柏笑笑,他不在乎。
他笑着往前走,他配得上李翠花,李翠花还是让他恶心。
“最近不太对。”李翠花坐在床上看着胡柏。
胡柏倒在床上,看着李翠花垂下来的胸脯,空空松松没了味道。
“你听没听我说?”李翠花有些着急,皱眉看着胡柏。
她脸上都是褶子,抹的粉宁到褶子上显得惨白发青,脖子上也松松下来一摊肉。
胡柏从床上摸起来,让正在思考的李翠花吃了一惊,转头看着胡柏:“你要走?”
胡柏不耐地看着李翠花,见她头发乱卷卷披在肩上,尽管头发乱得像个莲蓬,也压不住根根白发。
胡柏从兜里掏出钱扔在李翠花床上说:“染染头发。”
李翠花看着丢魂缺魄的胡柏,没好气地白了他背影一眼,在床上一阵踢腾,将被子踢到了床下,连带着胡柏扔在床上的钱也被踢得满地乱撒。
“有病。”李翠花自言自语地咒骂。
李翠花又狠狠地砸了一阵床,拢拢头发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眉眼间还是勾人风情。
“我不比时文影差。她站不起来。”
李翠花对着镜子勾唇一笑,就像一张皱了的草纸,强行展平,以至于崩破了纸,绷得四分五裂。
这张强行拼凑,粉黛艳抹的脸强势地站在文姨面前,逼得文姨不得不低下了头,她不想看见李翠花这个样子,文姨只觉得李翠花这个样子更可怜,甚至可笑,只是文姨从不笑别人,她的傲不允许,她的礼貌也不允许。
“请让开。”文姨抬头看着远处,眼神并没有停在李翠花脸上。
“你没罪了?”
“本来也没有。”文姨脸上冷漠,眼睛看着李翠花,一股冷得说不出来的气势让李翠花嘴角抽了抽,勉强笑笑。
如果说李翠花的姿态、眼神此时是强装淡定,那么文姨就是冷傲疏离。
她刻意保持着自己与李翠花的距离,因为她不想染尘。
这么多年文姨检讨,道歉,认错,那么多辱骂和唾沫,不公平和劳碌,消磨了她很多东西,但始终不曾改变她骨子里的东西,就像血液,就像骨髓。
人不死,血就不会死。
所以她倔强、屈从、叹气、无奈、无力、脆弱、强撑、但无论如何,她都要这般活着,带着最后一分坚持,变成一株幽兰。
李翠花看着时文影渐渐走远,挑眉看着时文影半白的头发,心里发狠“你站不起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