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谈话,考试,只要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来应聘。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文姨的心宽阔起来,就像灌进了一阵风。
春天来了,各行各业的春天都来了。
文姨有了这个“全用新人”想法后,当天就写出了计划,很快就登报招聘了。
文姨连当了十五天面试官。
一切都是新的。
文姨看着对面一张张新面孔,他们青涩稚嫩,迎着春风,也带来春风。
文姨不禁在心里感慨,这些年轻人,赶上了好时候。
文姨换好衣服后到编辑社上班。
今天是她第一次主持会议,她格外紧张,这么多年没有讲过话,发过言,一次次将头低下去。她是否还能坦然自若地站在人前,清晰流利地说出自己的计划,听取别人的意见?
文姨紧张,脚步也不自觉不利索起来,有些不听使唤。
文姨本该是平和的,淡然的,但不知怎的,她原本沉静内敛的性子,突然跳了起来。
文姨隔着会议室的玻璃看,同事们都已经坐在里面了,还有几个正往这边走。
文姨微微闪身,让他们先进去。
“谢谢时主编。”
“谢谢时主编。”
文姨也点头回应,站在会议室门前,心潮如涌。
当文姨站在桌子前时,抬头看她的人都有些呆了。
岁月带走了她太多东西,容貌、风采、甚至是声音,但她的修养和她骨子里的傲雪凌霜,都在她举手之间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沧桑的容颜下却依然有一颗闪烁的心,就像温暖的火焰,一直不熄。
“您说。”
只要有人发言,文姨都仔细地听着,她眼角眉间,清流气质,就像书中的女子,散着墨香。
直到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文姨等着大家都离去后才坐到椅子上,她脚已经肿了,微微发疼。
文姨翻看这次会议整理出来的文稿。
集思广益,众人的智慧合起来,果然比她一人来的快。
文姨看着韩革上交的文稿,心里知道这个女孩儿不一般,明明有很好的计划,却隐了一半。
文姨轻笑着,她知道信任是相互的,一开始的陌生和疏离是必然的,她想想韩革沉默的眉眼,透出一股傲劲。
文姨笑笑,心想“看来我工作不了多少年了。”
文姨夹着文稿往回走,不自觉背起《岳阳楼记》来。
“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嘱予作文以记之。”
她是“记之”的人,见证百废待兴,也要止百废于待兴,扶百废将待兴。
文姨想着又念出两句: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而能颠簸溟沧水。”
“我曾歇过,觉民曾歇过,归归曾歇过,许多许多人,都曾如此,我们国家,我的祖国,我亲爱的祖国。”
文姨一时感慨,捂住鼻子,突然看到一个身影。
这人不声不响地,吓了文姨一跳。
“时文影。”
李翠花站在编辑社门口看着文姨,显然她就是来见文姨的。
“你?”文姨看着她,眼睛第一次在她身上停留,文姨知道打量别人不礼貌,就只将目光停在她衣领上。
“你还是不看我。”刘翠花苦笑。
“你找我有事?”文姨没有接李翠花的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