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你还当胡子不?
那啥……你还当胡子不?
“诶呀都是大地方来的,快点进屋吧,孩子别嫌弃……”
老两口连忙张罗着烧水沏茶,让小孙子跑去把本家们都叫过来,就说二小子回来了!
站在门口,孙建平环视一圈,曹家集和二马架一样都是清一水的土坯房,低矮破旧,只是这边已经通了电,一根根电线好像凌乱的琴弦一样从远处扯过来,直直插到房檐下面,接线瓷碗上已经被燕子筑了巢。
“孩儿进来吧,喝口水……这孩子长得真带劲,好看……”
七婶踮着小脚,热情把孙建平拽进屋。
房子的格局和曹家一模一样,进了屋就是厨房,一口大锅里添了不少水,锅边锈迹斑斑,老头正坐在灶下往里面添柴火,东边还有个屋子,门关得死死的,想必是用来存放粮食的。
“上炕坐!”
“老二这孩子造一阵子,这都奔六十的人还娶媳妇呢!”
老曹通知一声后,就让罗世红开着车回二马架了,曹氏宗亲们呼呼啦啦一大帮,把他们一直送出屯子,望着远去的拖拉机,一个个议论纷纷。
光和曹叔同辈的同宗兄弟,就有七十个!
至于下面的子侄辈,更是以百计!
“二哥,还认识我不?我是栓柱啊!”
老太太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老曹从布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嘴里念叨着还是你们那好啊,你们那靠着林子,有山货,我们这边除了几個水泡子啥也没有……
老爷子这事倒是记得清楚。
“那你们这比我们这强,这两年不是兴修水利说是要种稻子么,听说你们那有种的了?”
虽然吕主任没当场宣布,但是老曹这个队长职务是板上钉钉了!
“孩子都满地跑了!”
“二小子你这次回来干啥的?”七叔也盘腿上了炕,问他,老曹一笑,“我这不是么在二马架那头又找一个,说是明天办一下,请你们去喝喜酒。”
可是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这帮乡亲们就从东边上来了!
“你说老傅家……人早搬走了,打多少年前就走了,都得……十七八年了吧!”
“你媳妇是咱们屯子老傅家闺女,是你爹给你们定的娃娃亲,那闺女长得歪眉斜眼丑了吧唧的,当时我就在炕沿边坐着听他们俩定下来的,出门我就跟你爹说老傅家闺女不能要,那家人都有个虎根,她爹外号傅老虎么,周围屯子谁不知道,找个虎媳妇败三代,你爹死犟眼子,认准一个门就没治了,那把我气得……”
“嗯,有种的,还不少。”
我特么当胡子……
“噢,给伱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婿,罗世红,在鹤城建设厂上班的,这个是我干儿子,叫孙建平,京城来的,我们村队长……”
老太太急忙把东西一股脑的划拉起来,全都塞到西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免得让人瞧见。
外边又有不少人呼呼啦啦赶过来,把小小的屋子挤得满满登登,孙建平这才认识到曹氏家族的庞大!
曹家集是个有着三千多人的大村落!
村子里几乎都是姓曹或姓张,有那么几户外姓也都是这两大家子招进来的姑爷干儿子什么的,彼此间都沾亲带故,虽说穷是穷了点,但是在方圆几十里内,没人敢惹!
“赶紧的老婶你收拾起来,来人了!”
“那指定的,二哥又玩一把夕阳红,大家伙都得去捧场啊,谁不去我不答应!”
“可不是咋的,刚才没听他说么,太平山大队的队长,官面上的人……”
我要再当胡子,枪子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
虽说通知了,但是究竟老家能来多少人,老曹和孙建平心里也没底。
老曹不厌其烦的向每个进屋的人都介绍一遍,每每说完,这些曹氏宗亲们望向两人的目光就多了一丝羡慕!
孙建平琢磨着要是把林县长拉过来,岂不是更有牌面?
这老爷子,小心思都用在这上头了!
这老爷子说话真够赶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