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悄悄的,孩子们睡着了,老猫也搂着牠的孩子睡着了,清凉的月色照进屋子里,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仿佛置于一层色彩斑斓的肥皂泡之中,就像孙建平此刻在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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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脱了衣服躺下,冲她招招手,“还害啥臊啊,闺女都那么大了,赶紧的歇着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我就是奔六十了,又不是明天就扎脖梗死了……”老曹嘿嘿一笑,“捂被睡觉吧。”
小豆包跑在最前面。
崔玉芬红着脸解开衣服扣,扯过被子,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热乎乎的身子骨,轻轻靠了一下。
孙建平正坐在“自家”炕头,手拄着炕桌,教俩孩子下跳棋。
吃你个大西瓜!
“叔,我去送牛奶了!”
“哥哥,爷爷是不是不要咱们了?”小月月打了个哈欠,一脸委屈巴巴。
“您甭管哪来的,吃吧!”孙建平扯过马扎坐下,小黑马颠颠跑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张开嘴,作势去咬他耳朵。
“咱们这几匹马是真带劲,瞅瞅这大块头!”老程头铡完了草,叼着烟卷,笑眯眯看着孙建平喂马,马厩里最为神俊的就是那匹乌龙马了,膘肥体壮,抬起头足有两米多!
“当家的,你靠过来点,抱着点我……”
小猫崽委屈巴巴的瞅瞅他,喵叫一声,被老猫一把搂住!
臭小瓶子!
八月的清晨,天气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孙建平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满园蓝莓树,深深吸了口气!
“那就得等兴文和月月结婚的时候了!”孙建平一笑,“昨天于长海想找事,差点打起来。”
“吼吼,咱们没人要喽!哥哥咱们去要饭吧!就像宝庆他们家那样!”小兴文一脸兴奋,在炕上张跟头竖蜻蜓,高兴得不得了!
马厩里也热闹得很,小马驹撒着欢的到处乱窜,调皮的小黑马还钻进了老程头的屋子,好奇打量着他那套打铁的家伙式,老程头端着一个破了边的搪瓷碗,把昨天李秀芝送来的剩菜热了一下,正坐在马扎上吹着热气,慢悠悠吃着。
“我也记得,你当时穿个皮大衣,腰杆挎着枪,一进门就要酒要肉,把我爹都吓坏了,没想到现在也成老头子了!”
“嗯,我也不想别的了,就寻思着跟你踏踏实实过完下半辈子……”
这啥玩意这是……一点没继承伱爹妈的凶猛血统,还吃瓜……
或许对某些独身主义者来说,他的人生永远孤立于这个阶段之外,永远享受单身带来的寂寞和自由,但是对于孙建平来说,他现在反而有些迫切的想要跨越到那个阶段,和慧慧一起开启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
老猫一脸惆怅的看看孩子……
“哇好吃的!”
“嘻嘻,哥哥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小月月从被窝里探出小脑瓜,咯咯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
一只全黑的狗子从蓝莓地里跑出来,嘴角沾染的全是紫红色的浆果汁液,小豆包一大早就自己跑进地里找好吃的了。
这是男人的责任,也是他对钱大小姐的承诺!
小猫崽颠颠跑过来,在他枕头上躺下,孙建平猛然想起这小东西吃耗子的血腥场面,一把把牠抓起来,放到窗台上。
“哈哈,昨天席面感觉咋样?”
今天的草里,主人放了好多苞米面呢!
“建平和俩孩子呢?”
恨铁不成钢的老猫拍了小猫崽一下,没想到小猫崽连头都没抬,继续大口大口吃瓜!
“都去隔壁那屋了,这屋就咱俩。”
老猫抖着胡子撇了他一眼,啥意思?
不知道喵子不吃素吗?
拿一边去!
他刚到供销社门口,就看到周建设黑着脸站在门口,台阶下站着几个拎着布口袋来卖山货的农民,这家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抓起一把榛蘑拍在桌子上,眼珠子斜楞得快要冒出来!
“这啥玩意啊,烂呼哧的,还拿出来卖,卖你妈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