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低下头看自己的腿,这才注意到,刚刚被火燎过的脚踝处有浅浅的红印子,细细看过去,竟像是什么花,她弯腰下去细细地看,“怎么会,我身上明明很干净的。”
“那是胎记。”
老黄牛像是吃饱了,乖顺地走过来,路过了明微,到了老人身边,蹭一蹭他垂在身侧的手,老人摸摸它的头。
老黄牛寻了个棚子进去睡了。
“是您,要见我。”
老人点点头,“不错,进来喝杯茶吧。”说着便带路去往茅屋,解开门上的铁栓,一推,门就开了,扑簌簌地掉灰,
“您确定,在这喝茶?”
“咳咳,”老人有些尴尬,“不是不是,老糊涂了,记错了。”
又往前走了一层,明微边走边打量,确实是,这几座房子朝向一样,长得一样,再加上年纪大了,记错很正常,便也没有深想。
这次的房间就正常了许多,进入外表简陋的茅屋,里面倒是干净整洁,土炕上铺了厚厚的靛蓝棉被,窗前的木桌上有几本打开的书,上面放了一副老花镜,旁边的炉子上,水刚刚开好,茶壶咕嘟嘟冒泡,发出长鸣,老人熟练地取了茶壶,开始泡茶。
说是泡茶,也就是拿两个搪瓷杯子,加了些茶叶梗,再倒开水,香气倒是很足,水加下去的时候,茶梗上下翻滚,释放出汇聚阳光的清朗气息。
老人的手很稳,把杯子递给她,她双手捧着杯沿接过,这样不会烫也表示尊重,“谢谢您的茶”。
老人没有坐下,挨着火炉边喝茶边看窗外,草色荒芜,袅袅茶香氤氲着,有一种暖暖的惬意。
明微低头看着茶杯,里面的茶梗吸饱了水,缓缓沉下去,析出浅淡的黄色,由下而上蔓延。“这个梦还真奇怪呢。”
“你的胎记是可以去除的。”
“什么?”明微有些诧异,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小都没有胎记的,怎么在梦里还生生多出个胎记,又有个不认识的人说着,胎记可以去除。
“看来你忘了。”老人从始至终望着窗外,没有看她,微微叹息,“忘了其实最好。”
“什么意思?”
“胎记无非就是皮肤表层,只要从小就一次次地将那块皮肤给切开,又一次次地重新生长,胎记就会消失。”
“......”明微盯着他看,这一会儿的功夫,面前的人就变成了自己的母亲于沐晴,而自己只是个婴儿模样,在她的怀里哇哇大哭。
母亲手里的刀子在她脚踝处将皮肉薄薄地分开,随后敷上厚厚的药粉,鲜血红得像火,脚踝处的疼痛也变得具象起来。
......
明微是被冻醒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摸索着开了灯,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被子,记忆里清清楚楚的梦境,脚踝处的胎记格外明显,赫然是绣球花的模样,小小的花瓣在她皮肉上兀自盛放,她自嘲地笑了,原来,她还真是落柯国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