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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是在变相的回应云倾前头的问题,不过是把两者之间的位置对调了一下,把需要回答的人,换成了起初问问题的人而已。
青年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想的。”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云倾历来就是这么个性格,他一向是喜欢什么,便是什么,厌恶什么也不加遮掩。
从面上神情到肢体动作,都表现的明明白白,单论感情,云倾该是个极易好懂的人,一目了然的像极了一汪清澈的灵泉,让人又爱又恨。
不过云倾这一特性放在于晚秋这里?,大概是恨占于上风的。
对于云倾,于晚秋都不需要耗费心思去猜,便能轻而易举的从前者眼中,看出那里面装着的对他的敬重、孺慕、亲切和温和。
可在这诸多复杂的感情之中,却独独没有他所?热烈渴盼的……对他的爱。
——云倾不爱他。
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瞳里,他甚至是连一点点的喜欢,他都寻不到。
这个青年,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和他分化开来,自始至终都当自己是他的师尊,不曾有半分越界。
所?以徒弟对师尊的,理所?当然只有敬爱,丝毫怨不得他。
在这一段关系里?,要怨也只能怨他自己,在和这人朝夕相处的过程中,竟不知不觉心生了痴念,才让这份好好的师徒情,悄无声息的变了质。
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最关键的地方也已经成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停下来的。
于晚秋眼睫轻颤,继而浅浅一笑?,对云倾说,“那为师便会去。”
他这话说的随意,就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是阴是晴般的简单。
白衣青年抬眼,略带诧异的看着于晚秋,似是没想到男子能回复的这般迅速。
毕竟后者千百年来都待在九嶷山上,是个吸风饮露,不食五谷的神仙,按照于晚秋的脾性,他该是不喜热闹,现于人前的。
就算是考虑到自己要去参赛的缘故,那也多的是办法,能让于晚秋身临其境,真实?的旁观到他,好比那次折返下界,不也是这样的么?
像是知道云倾的想法一样,于晚秋解惑般的说了一句,“这次的仙宗大会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云倾不明所以。
“它啊——”于晚秋抬起食指,指了指窗外,哼笑一声,“会很有趣。”
“有趣?”云倾顺着于晚秋手指的方向看去,外面梧桐树林落英缤纷,仙鹤鸾鸟在期间悠悠飞舞,彩霞弥漫,美不胜收,可谓是将仙气值点满。
可漂亮归漂亮,他实?在是没看出什么有趣的地方来。
于晚秋樱粉色的唇角微翘,纠正云倾的话,“是相当有趣。”
相当有趣?
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云倾一瞬间联想到了于晚秋的道,他走的是因果的路子,世?间一切都与此道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大道三千,它最是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许是于晚秋感应到了什么,才会令他突然对原本抵制的仙宗大会,燃起了兴致。
他没多说,云倾也就没有多问,他明白似的点了点头,说,“师尊高兴就好。”
青衣男子略略挑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语气里?都含了丝丝缕缕的笑?意,轻声道:“那是自然。”
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这次的仙宗大会,谢辞会遭受一场史无前例的毒打?。
对于那个令人糟心的倒霉玩意儿,他怎么能不亲自去看看,那家伙被人毒打?的惨样呢?
只要一想想那个场景,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谢辞,于晚秋就觉得,他能笑出声来。
***
姜家族地。
位居上首的一位老者,发须皆白,气度沉稳,无形中散发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他瞧着下首站的端端正正的少年人,先是喝了口灵茶,等放下茶盏后,方才曼声道:“你要去参加仙宗大会?”
姜眠月点点头,表明态度。
“这次的?”老者再?次询问。
姜眠月道:“是的。”
“哈——”姜老轻笑了一声,随即朝他侧手旁站着的一名青年递了一眼,含笑道:“你也要去?”
青年跟姜眠月是如出一辙的回复。
姜老听罢,敲了敲桌子,指尖点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着这两兄弟,慢悠悠的开口,阐明厉害,“仙宗大会乃是数万人战场,竞争激烈,残酷万分。其中存活者十不存一,最后能顺利活着走上擂台的,总不过三百人而已,你们确定要去?”
修真界实?力?为尊,仙宗大会更是贯彻了这一准则。它是青屿大陆出了名的竞技场,危险与机遇并存。
修士一旦参与其中,首先便会默认你签下了生死状,赛场上发生的一切,与人无尤。
在这里?,不管你是何身份,在外界是如何的呼风唤雨,下了观战台,就得拿命去拼,拿命去赌。
但凡是来参赛的,皆属同辈之中的佼佼者,两两竞技,能全须全尾的活着走下来的,几乎没有。
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在此饮恨。
站着的两人却极有默契似的点头,表情无惧无畏,竟连半分犹豫也无。
那骨子里?漫着的少年热血,看得姜老眉梢挑的老高,他收敛了面上的散漫,声音也蓦地沉了几分,“那你们可知道,这次去参加的,都是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