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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场长正在会议室向全体职工传达关于县林业局下达的会议精神。袁会计轻轻推开门又轻手轻脚地走到许场长耳边嘀咕了一句,许场长即刻起身去了隔壁办公室。
当他拿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话筒里传来的竟是他大哥的声音,他不由得警觉起来,难道是老家出了啥事?要不然大哥专门来给我打哪门子电话呢?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大哥,家里出啥事了?”
许村长愣了几秒嘿嘿一笑:“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
“当然不是。”
“呵呵,现在到处都在搞经济建设,百废待兴。你看你有啥妙招给我说说。”
许场长不由得放下心来,心情甚好:“就为这事情?”
“对。”
“村里有啥动静?”
“村里有人要办砖瓦厂,还有人……”
“好事儿啊!按我说呀,你就看我们村最缺啥子就做啥子呗。”
许村长笑了笑道:“就是买日用品不方便。”
“也不错,就是流通慢点儿。”
“可我没有货源呀?”
“我有几个同学在市里合伙开了一个批发市场,回头我帮你问问。”
“那就麻烦你了,你打听好了就叫勇儿回来一趟。”
许村长笑容满面地挂完电话一刻也不敢多留,他那双脚似乎被一种强大的磁铁的引力吸附着一般。此刻,他好似看见那块镶着金黄色边框的“万元户”牌匾已挂在了他家堂屋正中央,他似乎还看见了村民们正围在他家院子里七嘴八舌很是艳羡的样子。他的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嘴里哼哼呀呀健步如飞,额头上的皱纹似田埂上盛开的向阳花那般绽开,在和风中恣意地摇摆。
傍晚,云翳渐渐消散,霞光万丈,整个鸳鸯村被罩在浓烈的油彩中。近处的田埂、人影,远一点的山路、山峦,瞬间都披上了一层玫瑰金似的纱衣,泥土的缝隙里塞满了各样的梦幻与神秘。
许志辉依旧靠在窗前专心致志地眯着左眼瞄着木架子上的那块方形木头,经过量尺比划了一番再用墨线作下记号后他开始拿着他的刨子反复刨着那块方形木头,对外面的景致变幻他都一无所知,当然他认为那些变幻都是与他毫不相干的。
江小春提着一篮刚摘的小白菜经过李家院子,她走到窗前往里瞧了一眼整个堂屋里只有许志辉一人在忙活,并没有看见李子根的母亲,她忙后退了几步右手紧攥着篮子站在窗户边,她本想把篮子放在屋檐下的柴垛上就走,可她又想起自个儿此行的目的,她正僵持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子根的母亲正扛着一筐猪草突然从她身后窜了出来大着嗓门:“小春,你来了。”
江小春像见着了救星似的,她转过身莞尔一笑:“伯娘,我给你送菜来了。”
李子根母亲放下竹筐笑眯眯道:“哎呀,劳烦你总惦记着我们家。”
“呵呵,也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李子根母亲蹲下身去在小木盆里洗了一把满是泥巴的手指,捋了捋鬓角灰白的发丝:“小春,进屋坐会儿吧。”
江小春瞟了屋内一眼,听着刨子喀嗤的声响,她踌躇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得回去做饭。”
李子根母亲仰起头看了看天色道:“还早呐。”
“改天空了再来玩。”
江小春提着空篮子迅速跑开了,李子根母亲望着江小春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猛然的,她混沌的大脑即刻清醒过来。她的小根如今老大不小了得赶紧给他张罗一个媳妇才对呀。她抿嘴笑了笑,要是江小春能做小根的媳妇儿倒是蛮好的。
若是以前李家与江家攀亲,别说江家不会同意,她也不敢张这个嘴。可今时不同往日啰,我李家的光景可比江小春家好多了。她不由得转过头朝堂屋里瞅了一眼,特意把她的小根与许志辉比较了一番。呵呵,她得意地笑,她的小根除了个子不及许村长家几个孩子高大外,其他方面都算是村里最醒目的后生,人勤快又会做生意。哼,说不定这村里的万元户很快就是他们李家了,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李家,只要小根喜欢,江小春本又人乐意那这门亲事肯定能成。
李小根母亲想象着村里人艳羡的场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大有扬眉吐气的感觉,只见她黑瘦的脸盘上浮现出几丝骄傲的神色。她蹲在屋檐下一边收拾着江小春送来的小白菜,一边寻思着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她要分别试探一下她的儿子和江小春,如果两个年轻人都有这个意思,那就好啰。她想着想着心里就情不自禁地乐呵起来。
当几阵袅袅的炊烟相继奔去了远处的山巅后,夜幕开始降临。许志辉吃过晚饭又忙活了一阵才回家。许村长一改往日严肃的模样,他笑眯眯地望着许志辉道:“你那活儿还有几天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