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菜花的亲戚。”
“晚了。你要是不逃跑兴许还能说说看。”
江元朝低垂这头没有再说话。
许志勇瞅了他一眼安慰道:“好好改过,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可是这马上要过年了。”
“这还有个把多月呐。”
江元朝愁苦黑黄色方脸沉默起来。
许志勇道:“这个世界上唯一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好好表现,说不定很快就自由了。”
“谢谢。”
朱红英站在车门口:“你很啰嗦。”
“我哪里啰嗦了?”
“用得着跟一个小偷这般客气吗?”
“他又没杀人放火,犯点小错误是可以改的嘛。”
“你这人乱糟践你的同情心,有些人生来就和牲畜差不多,不需要同情的,怜悯都不能给。”
许志勇瞪了她一眼连忙下了车并关上车门:“人家又没有惹你,你干嘛,吃火药了?”
朱红英朝许志勇翻了一个白眼:“垃圾。”
“你还越说有劲儿了!”
“偏说,垃圾,回去你要把车坐垫好好洗洗。”
“再怎么着他也是我们村的村民,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才不要和这种人套近乎。”
朱红英鄙夷地瞪了江元朝一眼,江元朝顿时窘得与坡上的柿子差不多颜色,只不过皮肤黑看不出来而已,他只有把头深深埋在膝盖上,这一刻他才体会出如坐针毡的滋味。
“说够了就上车,要不你自己走回常坪。”
“凭什么呀?”
“你不是嫌人家垃圾吗?万一脏了你这身衣服怎么办?”
“我偏要坐,大不了回去多洗几遍。”
许志勇笑了笑转过身,朱红英跟了上去伸出右手:“拿来。”
“啥子?”
“我替你妈妈买的衣服鞋子一共花了六十五,你得报销!”
“呃,我又没有叫你买。”
“呃,那是你妈耶,我也是给你面子。”
许志勇连忙从兜里掏了一百块:“拿去,不用找零了。”
朱红英眉开眼笑地塞进小坤包:“这还差不多。”
许志勇踢了两脚面前的碎石子上了车两眼望着对面那些山坡,目光有些游离不定,似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这时曹旺财吃饱饭快步跟了过来:“志勇,麻烦你帮我把这人交给张所长吧。”
“不行,你得一块儿去,这也是你的工作。”
曹旺财犹豫了片刻:“好吧。”
“等会儿我再送你回来。”
“呵呵,那谢谢啦。”
“谁叫你是我小舅呢?”
曹旺财上了车见朱红英还没上来便笑着道:“红英,你不走吗?”
朱红英拽着门把:“我还没有给爸妈说再见呐。”
“不用,赶紧上来。”
许志勇瞟了一眼:“虚伪。”
朱红英瞪了他一眼扭头望着别处没有理会他。
曹村长与张所长办完交接便高兴地对许志勇道:“总算了却了一桩任务。”
“小舅,您也算是帮了张所长一个大忙,将来多走动走动,说不定还能提携一把呐。”
“呵呵,那所长一板一眼的可不好套近乎。”
“一回生二回熟嘛。”
曹旺财摸了摸后脑勺:“就这么的吧。”
“你还别小看,张所长可是吴县长的舅子哟。”
曹旺财瞪大眼睛:“是吗?”
“您不信?”
“不,不是。没想到他们说的是真的。”
许志勇沉吟了片刻:“不过他可能对你会公事公办,对菜花就不一样了。”
“对呀,我也是这么看,若是有菜花帮忙美言两句可能比张所长还管用。”
“哟嗬,小舅就是明察秋毫。”
“呵呵,察言观色还是会一点点。”
朱红英走了几步又倒了回去:“钥匙呢?”
许志勇道:“你不是说要回省城吗?”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许志勇忙从车座下面拿出钥匙扣:“我可能下午要去邻县一趟。”
“随便你,我住一晚上明天回去。”
曹旺财朝车窗外瞅了一眼:“这大城市人好像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哟。”
许志勇笑了笑:“她就喜欢装清高。”
“唉,我越觉着你俩不对劲。你不会也是凑合着过吧?”
“呵呵,那您说咋办?当初我说不忙,你们都催。”
“那个时候看着挺好的呀。”
“呵呵,说明她装得很好呗。”
“你们是不是分两地生疏了?”
“那以前呢?”
“倒也是,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呵呵,我们农村的女人心计没有这么厉害吧?”
“呵呵,一般都是简单粗鄙的多。”
“呵呵……”
“你们还年轻哟,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不你调省城去?”
“我可不去,我要自己做生意。”
“唉,还是年轻好,想干啥干啥。”
“应该说赶上好时候了。”
“对,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我也不待村里当这个破村长了。”
“您现在很不错了。”
“呵呵。这人哪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许志勇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两眼紧盯着前方,好像那些摇晃在半山腰的红的枫黄的银杏叶,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似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