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冰蓝惊惧地看着她,那茫然的表情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般。
只有害怕挨打的恐惧。
沈雪萍阴测测地冷笑,“他知道你要离开他,想去追你,所以我剪断了他的刹车线,我本来只是想阻止他去找你,哪知道他运气不好,竟然车毁人亡了
“还有啊,其实你的儿子生下来时还有一口气,是我亲手把他掐死的”
儿子
亲手掐死
方冰蓝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极致的痛楚。
终于有点反应了。
“你”她忘了哭,红着双眼死死盯着沈雪萍。
“方冰蓝,赫连沅州和你的儿子,都是被你自己害死的”
沈雪萍松开方冰蓝的头发,站直身,噙着得意的笑,冷冷说道。
“你胡说你胡说”方冰蓝胡乱地摇着头,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目光闪躲,神志不清地喃喃。
“是你的不信任,把他们推向了死亡,如果当初你肯原谅他,我就不会有机可乘,所以,他们就是你害死的”
沈雪萍眼底泛着阴毒的寒光,一字一句,如魔咒一般灌入方冰蓝的耳朵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你胡说啊”
方冰蓝脸如白纸,尖叫着钻进被子里,像只试图逃避现实的鸵鸟,缩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雪萍见状,开心极了。
“你胡说你胡说”方冰蓝不停地叨念着,痛苦不堪又惊慌失措。
她的儿子没有死
没有死
可她神智错乱,在沈雪萍刻意的刺激下,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听说她掐死了自己的儿子,心便痛得无法呼吸。
“方冰蓝,好好呼吸现在的空气吧,再过两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成功把情敌刺激得痛不欲生,沈雪萍满意,心情舒畅。
极尽鄙夷地瞥了眼藏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方冰蓝,无声地嗤笑一声。
转身,她噙着得意的笑,扬长而去。
次日。
天气转晴。
两个小家伙药到病除,一早起来又生龙活虎了。
瞿嘉许给老夫人把了脉,开了点药,便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
“老夫人老夫人”
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声。
来人似是想进来,却被门口的佣人阻拦。
蒋南星也在客厅里,听出呼喊声是方冰蓝的贴身佣人阿菊。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老夫人”阿菊奋力挣扎,声音已带哭意。
可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身强力壮,阿菊根本挣脱不开。
“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她只能拼尽全力地喊,无助又绝望。
“滚再不滚信不信打断你的腿”男佣将她狠狠一推,凶神恶煞地骂道。
阿菊跌下台阶,摔倒在地。
手脚被擦破,她却顾不得疼,爬起来又要往屋里冲。
“老夫人,救命啊老夫人”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两个男佣正欲再阻拦,身后却倏地响起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呵斥。
老夫人杵着拐杖走上前来,顺便冷冷瞪了两个男佣一眼。
男佣怂,往边上退开。
老夫人最近身体不行了,这赫连家恐怕是要易主了。
当太太说,只要投靠她就给双倍工资时,他们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所以现在赫连家大半的佣人,都是沈雪萍的人。
“老夫人救命啊,夫人她她”
阿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台阶上的老夫人,哭喊道。
“她怎么了”老夫人狠狠蹙眉。
“太太她又发病了”
老夫人带着瞿嘉许赶往佛堂。
这些年,方冰蓝时常发病。
平日里她只是神经失常疯疯癫癫,但没有什么攻击性。
可一旦犯病,她就会有自残行为,甚至不许任何人靠近。
所以当一行人在阿菊的带领下匆匆赶到方冰蓝的房间时,均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方冰蓝披头散发,双目猩红,跌坐在地板上。
她的双手布满鲜血,四周是摔碎的花瓶和玻璃杯。
她脸如白纸双目呆滞,正抱着一个枕头自说自话。
“乖,小金鱼乖不哭宝贝不哭
“妈妈在,妈妈保护你,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小金鱼,妈妈好想你啊
“宝贝,妈妈的小宝贝”
方冰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怀里的枕头当儿子,一边轻轻地拍,一边温柔地哄。
把怀里的枕头都拍成了血枕头。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听着方冰蓝一口一个小金鱼,蒋南星下意识地瞟了眼一旁的容时。
容时剑眉微蹙,看着狼狈又可怜的方冰蓝,心脏竟诡异地泛起一阵闷痛。
明明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会触发了他心里的保护欲呢
想了想,他觉得可能是
这个女人太可怜了吧
还有就是她好像一直在嘟囔“小金鱼”三个字。
他的小名儿就叫小金鱼,许是觉得亲切吧,所以对其心生怜悯。
“冰蓝”
看着失心疯一般的前儿媳,老夫人眼眶微红,轻轻唤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冰蓝从自己的世界里回到现实,缓缓抬头,看向众人。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结果却看到一屋子的人,她瞬时惊恐万状,本能地一边往后挪动,一边凄厉尖叫。
而她身后全是玻璃渣。
“冰蓝”老夫人大惊,急呼一声。
老夫人巍颤颤地动了下,正欲上前拉住她,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却先一步冲了上去。
是容时。
在众人眼中,易容的他现在是一个医护工作者,救死扶伤是他的职责。
所以对他的举动,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但蒋南星除外。
看到容时冲上前去拉住方冰蓝的那瞬,她的脑海里顿时冒出“血浓于水”四个字。
毕竟像容时这样一个不爱管闲事的人,此刻竟第一个冲出来
难道,这就是“母子连心”的心灵感应
容时有点懵。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反正就是在看到方冰蓝要往玻璃渣上退的时候,他的动作快过大脑,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紧要关头,他拉住了方冰蓝。
阻止了她的二次伤害。
突然被人抓住,方冰蓝仓皇抬眸。
四目相对。
本以为她会失声尖叫,容时默默做好了被她抓挠的心理准备。
哪知“沅州”
方冰蓝却突然不哭也不闹了,定定地看着他。
那专注的注视,似是在利用他的双眼去看另外一个人。
“呃”容时有点尴尬。
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沅州”是谁。
没料到她会把他错认成自己的亡夫,容时一时之间有点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了。
老夫人连忙让佣人把屋内的玻璃渣清除干净。
“是你吗沅州是你回来接我了吗”方冰蓝丢开怀里的血枕头,改为紧紧抓住容时的臂膀,一眨不眨地死盯着他,急切地声声问。
容时哭笑不得,“我不是”
可他话音未落,方冰蓝就蓦地往他怀里扑,抱住他的腰委屈哭喊,“沅州带我走,呜呜呜这里好可怕,带我走”
容时嘴角抽搐,推开她不是,不推开她也不是。
方冰蓝的突然转变,把众人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