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就算心中不愿月婵就这么离开,也只能眼巴巴地瞅着月婵姑娘离开的倩影。
“砰——”
一声巨烈的响声突然传了出来,望去一看,是一个喝的酩酊大醉的大汉将面前的桌子给撞翻了,也不晓得哪来的力气。只见他眼神充红,脚步虚浮,说话的时候还舌头还打结。
“这、这娘儿,嗝,这娘儿们怎么走了?爷、嗝、爷还没看够呢!”
那大汉一连打了好几个酒嗝,熏得一旁人都掩鼻朝一侧退去。
月婵并没有回头,这样的场面她看多了,脚步都不停地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那大汉一见人没了,当即就恼火了,吵嚷着要月婵出来跳舞,不然就拆了醉仙居,还推翻了好几个桌子以做威胁。
不过这个大汉也没有耀武扬威多久,就被醉仙居的护卫给架了出去,径直扔在了大街上。而且不仅仍了出去,还把那大汉身上的钱财给搜刮了过来,美名其曰“赔偿费”。
这时,一位应当是掌柜的男人赶了过来,给几位被掀桌子的客人重新安排了席面并且为之面了单,而后又想受惊的客人致歉,给在座的打了七折,其诚意可见。
“这掌柜的倒是个会做人的。”赵彦琮虽人在楼上,但底下发生的对话,只要他想还是能听个明白清楚的,不由得感慨道。
“那人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我看他并非是个善罢甘休之辈,若是有手段的,这醉仙居怕是要有些小麻烦了。”赵彦琮道。
唐居楠:“严弟也说了,不过就是个小麻烦,醉仙居还是能收拾得了的。”
赵彦琮眼眸微微一动,而后一笑:“醉仙居既然能将月婵姑娘安全护着,其势力便可知一二。”
……
瞧着夜深了,唐居楠和赵彦琮又不是个眠花宿柳之人,自然是要早些回去,洗漱完之后便上床睡觉了。
只是在就寝之前,赵彦琮按着惯例,先看了看边疆传回来的消息。
即使心中知道赵彦钺的本事足以在这场战争中立下大功,然而世事变化无常,战场上又是那等凶险之地,谁又能保证不会因为一念之差而出现了什么差错?
因此,战场之上的事,赵彦琮每日都要看,哪怕知道这消息有延迟,但是只要消息上赵彦钺是没有事,他便告诉自己阿钺是平安的。
惯例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赵彦琮将纸条打开来看,视线迅速地浏览,而后猛地顿住。
“……腰腹中三矢,伤势严重,现养伤在床……”
腰腹中三矢?
赵彦琮呼吸有些困难,手指下意识地抹上自己的腰腹,而后狠狠一按,眉头因吃痛而蹙了起来。
伤势严重……
养伤在床……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中,每一个字都似是染上了浓稠的鲜血,刺的他眼睛生疼。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赵彦琮连做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急切问道。
暗一道:“四日之前的。”
“四日之前……太远了。”
赵彦琮将纸条紧紧捏在手心,“北境荒凉,本就不适合人居住,更不用说阿钺现在还受了——”
赵彦琮忽然停住了声音,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将捏成一团的纸条拆开来,从皱巴巴的纸张上找到自己不确定的地方。
果然!
“简直是不要命了!”赵彦琮难得低声怒吼道,眼中满满都是气愤恼怒以及心疼。
信上说,赵彦钺在战场上英勇无比,即使深中三箭,依旧一人一马单挑闯入军营之中,径直取了敌方一员大将的脑袋,令己方士气大振,一股脑地将人打退了回去。若不是考虑到“穷寇莫追”,都能打回到他们的大本营去。
而这场作战中,赵彦钺的表现无疑是最亮眼的,这种不要命的杀伐,令因他的年龄身份而瞧不起的人们彻底闭了嘴,赢来了全军对他的刮目相看以及钦佩。
然而赵彦琮却一点儿也不希望赵彦钺是靠着不要命的打法才站稳脚跟,他宁愿赵彦钺前进的步伐慢一点,起码别让自己受重伤。
“我是逼了他还是立了军令状?这么不要命,还准备什么庆功宴!”收尸还差不多!
最后一句,因为忌讳,赵彦琮在心底骂了出来。
暗一一直垂着头,不发言语。
待赵彦琮因为赵彦钺的不爱惜自己生的气逐渐消散之后,再一次仔仔细细的看了纸上的每一个字,最后认真仔细地将其放在一个小木盒里。
小木盒一打开,里面已经装了不少纸条信张。
每一张都是北境传回来的消息,赵彦琮每次都将其收录好,对他而言,这是见证赵彦钺成长的证据,很有意义。
东西放好后,将小盒子合上放回原位,赵彦琮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随军的军医是郑太医吧?”
“是。”
赵彦琮略微放心:“郑太医最为善长治疗外伤,有他在,倒能放心一些。将近入秋,北境不必南方,一入秋后要不了多久便天冷,这场仗也不知要打到何时,一应过冬的东西可送北境去了?”
赵彦琮不仅担心赵彦钺,更加担心京城去的士兵可受得了北境的严寒。
然这就涉及到了朝政,当下旱灾刚解,战事未完,已经一大波粮草衣物药品等必需品送往北境,期间所消耗的钱财已经是一笔大数目,更遑论为了安养生息,特地降了冬赋,财政收入便更加少了。
这再来一大笔支出的话,要么加重商税等杂税,要么就拖着,要么就看哪个商户察觉圣心主动上缴。
但无论哪一种,这都不是长远之相。
赵彦琮撑着额头,开始思索起过冬必需品能从哪弄来。
之前已经从叶氏粮行弄来不少降价的粮食,那叶梧几乎是不赚钱的,要不是那皇商如萝卜一般吊在人眼前,鬼才“捐”那么多粮食。现在若是赵彦琮往他跟前一站,恐怕溜得比兔子还快。
而且,羊毛不能老是逮着一只薅。
古代人赵彦琮已经有了“可持续发展”理念了。
如此想了一圈下来,赵彦琮的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人,紧接着他双眼都亮了一下,右手握拳一捶左手掌心:“我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被惦记的人打了个大喷嚏,还纳闷着自己怎能好端端感冒了。
北境。
赵彦钺那般汹涌的打法,挑了对方一员大将,有一鼓作气将人打出去六七十里,为战防赢来暂歇的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是他受伤才换来的。
赵彦钺从小到大,所受最严重的伤也不过是在北郊大营里训练得来的,像这样失血过多几乎丧命的,绝对是第一个。
郑太医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的血止住,把一条小命抢了回来。
“将军放心,二殿下身子骨基础好,伤势虽然严重,但只要后续多加养护,便不会有事。”
郑太医对一直守着的吴子虞道。
吴子虞冲他一行礼:“一会儿还要麻烦太医将注意事项写下,我也好让人记下照顾。”
郑太医:“将军客气,应该的。”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人忽然嘤咛一声,干燥开裂的嘴唇不断蠕动,似是在低喃什么。
吴子虞走到跟前俯首靠近一听。
“别……别……告诉……哥哥……”
赵彦钺喃喃低声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