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泽轩嗤他:“得了吧,刚刚要不是我及时,苍忧已经被你给弄死了。来,喝口茶去去火。”
说着,将一杯倒好的茶递了过去。
柳赟看着茶盏,不知名的笑了一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后,指腹摸着茶盏上的花纹,低声道:“你从进来起便一点儿也不惊讶,余泽轩,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余泽轩道:“也不算是早知道,只比你早知道了那么一点儿罢了。”
“那也是早知道。”柳赟嘟囔了一句,生气过后的面容有些落寞,看上去就像是被雨淋湿了的小狗一般,十分的可怜。
“你们都知道,但就瞒着我。”柳赟语气委屈地抱怨道。
余泽轩:“…………”
这人,是受的打击太大了吗?
“不是想要瞒着你,而是表哥想给苍忧机会的,担心你知道后,万一起了龃龉也不好,只是后来……”余泽轩捏了捏眉心,叹道:“当我知道表哥要派人抓苍忧的时候,我的惊讶并不比你小,我虽不如你与苍忧的交情深厚,可一起读书相伴那么久,我也是拿他当好友看待,谁知道这一份情谊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余泽轩对此也很失望难过,他的朋友不多,更不用说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难得有了两个,结果一个还是虚情假意。
柳赟半垂眸盯着茶盏里的茶水,幽幽道:“太子在第一次见到苍忧的时候神情就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在那时候,便发觉了苍忧的不对劲?”
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骤然浮现在脑海中,一些被当时忽略掉了细节被放大放缓。
余泽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也难怪你会说太子其实给了他机会。”柳赟低叹一声。
其实只是瞎说没想到歪打正着的余泽轩抿唇不语。
“好了。”柳赟放下茶杯,黯淡的眼眸重新焕发光彩,“如今幕后之人也查出来了,还了二殿下的清白,我倒要看看,苍忧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余泽轩却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快结束。
·
“苍忧。”
皇帝看着呈上来的证据,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的耳熟,好似在哪听过一般,倏地脑中灵光一闪,皇帝惊讶道:“这人不是你的伴读吗?怎么就成了幕后之人?朕记得他才……和余泽轩同年的吧?”
赵彦琮点了点头,道:“正是儿臣的伴读,苍忧。”
太子的伴读至关重要,但是先前答应了余皇后太子伴读由赵彦琮自己决定,便不干涉赵彦琮对于伴读的选择。不过每一位伴读皇帝都会调查其身份家世,以免有心怀叵测的人混了进来。
当年他也令人查过苍忧的身份家世,皆无差错。然而事实上却……
“布依族?”
皇帝看着那三个字,眼中略过一抹惊异,“朕记得,布依族的聚居地离柳州不远,可苍忧却是蜀州人。”
这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个地方,苍忧又怎么会是布依族人?
别说皇帝惊讶了,赵彦琮看到供词的一瞬间也惊愕住了。
布依族虽然不是大族,但是因为聚居在一个交通要镇,常有行商的,还算出名。但蜀州地偏,道路险阻,除了实力雄厚的商人会有专门的商道去蜀州行商外,一般来说不会有商人跑到蜀州之地行商,所以苍忧乃布依族人是真的令人大吃一惊。
“苍忧幼年是在布依族中长大,后来虽父母出门行商,偶遇劫匪,父母双亡,流落蜀地,被一户姓苍的人家收留,取名苍忧。”赵彦琮将供词上的复述了一遍。
皇帝放下供词,神色莫名,“若是如此简单,那朕的人也不会查不出来。”
若苍忧是个没有秘密的人,那这个身世是可以一目了然地查出来,但真要这么简单,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本事策划碧澄湖一案?
赵彦琮亦是想到了这些,但他想的更多的是前世。
前世他的死亡与苍忧脱不了关系,而苍忧是布依族的人,那他的死和布依族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赵彦琮的心头,不得而解。
“查了布依族的人没有?”
皇帝想,既然人是从布依族出来的,那便看看这布依族里有什么秘密。
赵彦琮道:“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皇帝点头,道:“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处理,阿琮,能做好吗?”
任何想法思绪从脑海中褪去,赵彦琮务必认真又自信地道:“儿臣能。”
相当于立下军令状后,赵彦琮还没有忘记赵彦钺的事情,眼巴巴地提醒着皇帝关于奖赏赵彦钺一事,皇帝也是服了赵彦琮,这种情况下还不忘赵彦钺,心中觉得好笑,但也依了赵彦琮的意思给赵彦钺封王。
“打算给他拟什么封号?”皇帝问向赵彦琮。
若是有大臣在,看到这一幕恐怕要惊呼赞叹皇帝与太子父子之情深厚,皇帝更是对太子不加设防,厚重十分。
赵彦琮道:“不若,‘定’之一字。”
安邦定国,很适合阿钺。
皇帝:“‘定’,好。”
本分安定,可以可以。
于是乎,定王赵彦钺就这么新鲜出炉了,成为本朝第一个受封亲王的皇子。
心愿满足了一个的赵彦琮告辞离开,打道回东宫去处理剩余问题,路过御花园那个迷宫石林时,突然想起了之前同余语凝一起发现的那个暗道,双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再次看到那个造型奇怪的石像,赵彦琮眉头不自觉一蹙,心中隐隐有些奇怪的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视线往那个小缝看去,探手伸进了那个小洞,手指摸到那个机关,只要一按,那个暗洞就会出现。
只是最后,赵彦琮收手回来,转身离开。
一回到东宫,等候多时的余泽轩迎了上来。
余泽轩:“表哥,苍忧打算如何处理?”
赵彦琮:“暂时收押,等事情真正结束了在行处置。阿赟如何了?”
赵彦琮比较担心柳赟的心情,这个年纪的柳赟并没有遭遇过社会的毒打,顺风顺水的人生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巴掌,希望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还好,生过气之后就好了。”余泽轩回想了一下离开时柳赟的表情,淡定道。
赵彦琮道:“那便好。对了,阿轩,你知道什么样的病或者是毒,能够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虚弱至死?还有……”
赵彦琮眉头一皱,“还有,常做噩梦,不分梦境与现实。”
他生病的那段日子里,时常会做一些噩梦,但他以为是因为生病精神不济的缘故,但现在细想起来,那种不分现实与梦境的噩梦,着实诡异。
余泽轩愣了一愣,“这……是有人有这个症状吗?”
赵彦琮抿了抿唇,道:“你只告诉我,是否有这样的病或者毒?”
余泽轩认真的思索回忆了一番,有些犹豫道:“温老先生来家中做客的时候,似乎偶然提及这么一件事,只是时间过久,我也记得不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