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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无端虚弱,常做噩梦,与现实分辨不清,这样的病症着实奇特,故而就算当时余泽轩年纪还小,在脑海中也留下了相关的记忆,经赵彦琮这么一说,这段模糊的记忆像被洗去尘埃一般逐渐清晰。
“温老先生?”赵彦琮接着追问:“那你可还记得,当时温老先生是否说过自己在哪儿听过或者看过?”
赵彦琮的呼吸略微急促,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型,只缺少一个作证,一个推动。
余泽轩见赵彦琮这般模样,心中也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于是便努力的回忆,可惜时间太久,加之当时听的时候并没有留多少的心神去记,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只有零星的只言片语。
“我记得,似乎是在柳州。”余泽轩来回踱步,仔细认真地回忆了一番,忽然道。
“柳州……你确定么?”赵彦琮紧紧盯着余泽轩的眼睛问道。
余泽轩颔首:“记得当时温老先生是从柳州回玢焉的,还给我带了柳州的特产,印象略微深刻,而且温老先生喜欢讲自己在游历行医是所见到的奇闻异事,由此推断,应当就是在柳州。”
温老先生是在柳州附近见过类似的病状,布依族就靠近柳州,而苍忧就是布依族人。
这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联系,就要看暗卫们能从柳州带回什么消息了。
“表哥,这,是不是跟苍忧有关?”
虽然赵彦琮没有跟他详说,但却莫名觉得这之间应当是有所关联的。
在这不得不感叹一下余泽轩的直觉,直接正中红心
赵彦琮也不瞒他,将自己前世的事情编了个理由,换了个人物为主角讲给余泽轩听。
“……目前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猜想,具体还要等暗卫查出来的消息才能进行确认。”赵彦琮如是说道。
听罢,余泽轩表情凝重,“如果真的是布依族所为,这样一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方法着实过于骇人。而苍忧就是布依族人,尽管幼年离开,但也不敢保证他不会此法。柳赟!”
余泽轩抬眸,眼神骤然浮现担忧神色,“苍忧先前与柳赟同吃同住,他……”
此害人手法在于不知不觉,若是柳赟一早就意识到自己会被抓,保不准会对柳赟做什么以此要挟。
一想到这儿,余泽轩坐不住了,匆忙道:“表哥,此症状在初期可有什么表现?另,把脉能看的出来吗?”
赵彦琮同样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要是能够有明显表现,那他前世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先让太医给阿赟把个脉,若是无碍,就暂且放下心。”赵彦琮捏着眉头,提出了这么一个解决办法。
余泽轩勉强道:“先是如此吧。”
自打知道自己所结之友另有目的,借着自己的手害了不少人,即使口上说还好,但内心有怎真的能平稳下来?
柳赟性子是傲,但同样也说明了他的品行纯良,骤然被告知碧澄湖那么多条人命是因着自己的推波助澜,柳赟已经连续几夜梦到那一天的场景。
血染的湖水中,尸体沉沉浮浮,鲜绿的草尖也被血染成红,稍微一走动,都能碰到尸体。
在梦中,柳赟手持着利剑,剑刃上,血珠颗颗滑落,聚集在剑尖,汇成拇指般大的血珠滴落。
在这样的梦境中,柳赟茫然四顾,一阵恐慌罩上心头,双脚不受控制地朝前走,结果被横躺的尸体绊了一下跌在地上,下意识的双手撑地,大片的鲜红暗红就这么闯进无神的视线之中。
“啊——”
一声短粗的惊呼从喉咙中溢出,柳赟瞪大眼睛踉跄地爬了起来,不经意间低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竟然不知何时被鲜血沾满,流淌着的血液顺着十指往下滴落。
近乎决眦一般盯着自己的双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如破烂的风箱里灌了风一般。
“嗬嗬……”
柳赟用力的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扯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从那窒息一般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一阵阵鬼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柳赟围绕的密不透风。
柳赟腾地四处转身,面上露出惊骇至极神情。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些本已经气绝的尸体竟然一个个都或站或爬的朝他围拢过来,个个死相惨绝,黑洞般的口中重复着“还我命来”四个字。
“不是我,不是我!”
柳赟小幅度地摇着头,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手紧紧拽着剑柄,却如一个抱着武器而不知怎么用的小孩子,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惊惧害怕充斥着整个胸膛。
“哗啦啦——”
一阵水声翻响,柳赟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竟是溺水而死的尸体开始往岸上爬,泡肿的脸上面目全非,令人恶心又畏惧。
“啊——!”
柳赟终是受不住了,双手握着剑柄无目的的乱砍,叫嚷着“不是我”
“不是我干的!不要找我!不是我啊!走开!你们都走开!”
“阿赟!”
赵彦琮一把抓住柳赟伸在半空中乱挥的双手,神情严肃。
“太医,柳赟他这是到底怎么了?”余泽轩满眼担忧焦虑地问向太医。
太医捂着被柳赟误伤的脸,道:“依着症状是梦魇了,无妨,开一剂药就可。”
若是没有之前赵彦琮提到的事,也就真的以为柳赟是因着心中思虑过多而引起的梦魇。
然而现在,却不能简简单单的当梦魇来看。
一瞬间,余泽轩心中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对太医道:“那就有劳太医了。”
太医:“余小公子客气。”
在一旁坐着的顾老先生命人领着太医去开药房熬药,而后起身走到床前。
许是梦中暂时安定下来了,柳赟也就没有要挥舞拳头打人,赵彦琮捏着他的双臂过了一会儿,而后才缓缓地放了下来。
“先生,阿赟这样的情况多久了?”赵彦琮侧身看向顾老先生问道。
顾老先生声音苍老地道:“这几日便听阿赟院里的下人说他这几日常做噩梦,一起来的时候都是防备的状态,过了好久才缓下来。只是今日更加严重了,到现在都不曾醒来,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赵彦琮和余泽轩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前者道:“先生放心,太医已经开药,用了药就好了。”
顾老先生叹了一声,走到跟前弯下腰来,握着柳赟的手腕要往被子里放。
“啊——”
就在此时,柳赟忽然惊呼一声,赵彦琮下意识地护着顾老先生转身离开,柳赟一个拳头就直接打在了赵彦琮的背上。
这一拳柳赟出的极重,赵彦琮被打的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表哥!”
“殿下!”
顾老先生连忙让开,余泽轩急忙握住他的手腕把脉。
“无妨。”
缓了那一口气,赵彦琮深呼吸一口气后摆了摆手,道。
再回头一看,柳赟这个家伙已经把作凶的那只手垂了下来,眉头皱的很紧,眉间的褶皱都能夹死蚊子了,额头上还冒着虚汗,可见梦里的处境并不好。
“这个家伙,到底梦到什么了,出手这么狠。”余泽轩虽然没什么好气的说着,但双眼中的担忧都快溢了出来。
“把他绑起来吧。”顾老先生说道。
二人一下子沉默了。
柳赟的武力是毋庸置疑的,让他这样难免不会错伤人,甚至还会伤害到自己,绑起来倒是一见好方法。然而,绑起来却又那么的……
顾老先生道:“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为了不伤及旁人,还是把他的双手绑起来。”
当下也只能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