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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将至,沈家接亲的马车已行在路间,正朝这边赶来。
沈舟给了报信的侍卫几个赏钱,带着府内一干女眷候在门前,脸上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有几个平日里多言的,甚至互相扯着袖子,开起了玩笑。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不合时宜的惊吼声自身后响起。
沈舟眉头一皱,回过身,就看见个婆子挥舞个帕子疾跑,脸上全是汗珠。
“怎么了?”
婆子连喘了几口粗气,手指在空中点个不停:“新房里的龙凤喜烛,它点不起来了,眼瞅着人就要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花烛夜没了喜烛,那还闹哪门子的洞房。
小竹见自家小姐愁的眉毛都皱起来了,忙站了出来:“婆子还要背新娘,脱不开身,我现在就去街上买个新的吧!”
说完,不待沈舟点头,头也不回的跑了起来。
沈家位置偏远,如果小跑着去县里,眼下或许还来得及。
沈舟命人端了杯清茶给跑岔气的婆子通气,茶碗还没见底,就听见一连串震天的炮竹声。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元好,一身红艳,在噼里啪啦的火星中,兴奋的差点没栽下马。
赶来撩帘子、接新娘的婆子们,见他那傻乎乎的模样,都止不住的哄笑出声。
闪身至院内的沈舟,遥遥望着手脚不知放哪的元好,心头一颤,眼前居然浮现出季越同的面容。
都是一样的呆子!
沈舟皱着鼻子,将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也不知是愤是羞。
“沈舟姐姐,头上蒙着红布的是我娘吗?”衣角突然被揪了下,吴双顶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个劲的往前厅里望。
许是里头太过吵闹,小姑娘想去又不敢去,只得眼巴巴的望着沈舟。
“当然了,你娘亲啊,今天可漂亮了,待会咱们一起去给她送花花,好不好?”沈舟一把捞起吴双,抱在怀里掂了掂,“双儿又重了不少,看来要变成小胖妞喽!”
沈舟往前厅内走,还不忘与吴双逗趣两句。
女孩子纯真的嬉笑声,为喜庆的沈府又添了丝色彩。
沈家来此地十几年,头回办喜事,又因着沈舟在县内的地位与名声,赶来庆贺的乡绅富商络绎不绝,足摆了五十多处席面。
沈舟抱着个孩子进厅,就险些被挤了出去。
“沈小姐好!”
几个眼尖的赴宴人,撇见沈舟,忙打着招呼,闪出个路。
被一群丫头簇拥的沈安惠,笑着来拽沈舟:“人都到齐了,就等你这证婚人了!”
在旁牵着红带的元好,也连忙俯身将沈舟朝座位上迎。
“有娘在,做女儿的怎么能占位,我倒觉得有一个更适合我的工作。”沈舟轻笑下,一转,走到傧相身边。
“你在旁歇着吧,我来!”
“小姐,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您一个大家闺秀……”傧相张大了嘴,一脸震惊。
席间落座的宾客,也全将目光落在沈舟身上,眼中皆是道不明的意味。
“今日的新娘,乃我娘亲的干女儿,我作为妹子,为她喊来些喜气,有何不可?”沈舟淡淡的环视一圈,语气平稳。
听了这话的宾客们,都惊了。
早先便有传闻,说眼前这位新娘正是沈家新认的姑娘。
有人信,更有人不信。
如今沈舟一席话,倒是把传闻坐实,再看沈安惠一脸淡然的模样,这对新人,今后可是前途无量啊!
“都愣着干吗,吉时已到,开始吧!”沈舟站到傧相的位置,轻咳下嗓子,直喊了起来,“一拜天地!”
声如脆铃、音尾婉转。
新人在一片庆贺声中微微俯身,沈舟笑着冲怀里的吴双使了个眼色,口中不停,“二拜高堂!”
沈舟脚步轻挪,移至元好与吴语中间,红里透白的花瓣,如雨点般轻落,洒了新人满头。
“夫妻对拜!”
手心里沾满花汁的吴双,望着一脸懵逼的元好,咯咯直笑。
“小调皮鬼!”元好从脖子里捞出几片花,嘴里虽是埋怨,可眼里已嚼满了泪水。
小孩子的笑容最真,看吴双眉眼笑弯成月牙,也就证明,她心里,是认下自己这位继父了。
眼下是真心实意的欢迎自己。
“双儿,以后我就是你爹爹,谁要敢欺负你,我绝不会轻饶了他!”
身高八尺的男人,握着吴双细嫩的小手,不顾周遭人惊异眼神,竟将她直接撂在了脖子上。
吴双眨巴下眼睛,扯着元好头上的红带子,咧开了嘴:“爹爹!”
蒙着头的吴语身体微颤,偷偷将手臂伸盖头里,再伸出时,已然沾了些水光。
“我先扶你进去吧!”沈舟抬手揽住吴语的手臂,正待往后院走。
却看见屋外的朱红大柱子旁,扯着帕子的小竹正焦躁的跺脚,频频向自己使眼色。
难不成没买到喜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