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叫来婆子帮衬着扶人,快步朝小竹走去,刚走近,就被小竹一把抱住。
“小姐,季公子被抓了,现在满大街的百姓,都围在县衙旁,咒骂季公子是畜牲呢!”
“什么?”沈舟一愣,旋即攥住了小竹的手腕,“咱们去县衙,路上你再跟我细说!”
“可是这喜宴……”
“反正有娘和婆子们帮衬,救人要紧!”沈舟匆匆往府外的马车跑,脚步极快。
纯粹是被拽出去的小竹,愣愣的望着沈舟微抿的嘴唇,有点懵。
小姐被从河中捞起后,何时像这般慌乱过?
还说不喜欢季公子,小姐真是口是心非!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一县之长也有人敢绑,那人什么来头?”沈舟拉着小竹坐进马车,将细情听了个大概。
派人捉了季越同的,是县丞黄成。
据街上探听到的消息,前几日从季府跑出个姓刘的侍卫,满大街叫嚷季越同贪赃枉法,手里还捧着一沓银票,说这些都是赃款。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转瞬传到京城。
户部收到消息,便停了季越同的官职,命黄成彻查。
而今日,正是开堂审人之时。
“我觉得季公子也不像坏人,他真会昧着良心做事吗,小姐,你快说说看啊!”
“他要是贪官,那整个东定国都没有好人了!”沈舟心内挂念,在马车里根本坐不住,被小竹一嚷,心更急了几分。
单凭一个侍卫跟几张银票,便要将人定罪,而主审官还是黄成那种恶人。
不消说,季越同定是被陷害的。
也不知近几日他在牢内,是否遭到黄成的报复。
“车夫,再快些,务必要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县衙!”沈舟将帘子挑起,干脆坐到外头的车板上。
“小姐,外头凉,您快回来!”小竹刚探出个头,就被沈舟又摁了回去。
“我在里头待不住,你坐好,别乱动!”沈舟暗暗攥紧拳头,目光灼灼。
早看出黄成是改不了吃屎毛病的狗,他若真敢伤了季越同,定不会让他活着走出源芜县。
天渐暗,月已升。
马车行过两排紧闭店门的铺子,直奔县衙而去。
不待车子停稳,沈舟面色一沉,在马夫惊慌目光下,直接跳了下去。
县衙外,已是人潮涌动,绕着栅栏围了三层。
持着杀威棒的衙役,眼角瞥见步上台阶的沈舟,一棒子挥了下来。
“县丞老爷升堂,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语气格外生硬,全不见往日恭敬小心。
看样子,源芜县衙,怕真是要变天了!
“我是你们县老爷指派的幕僚,纵使季大人受了官司,我这职位还在,难道连门也进不得?”沈舟不卑不亢,伸手掀开棒子,倒将衙役震慑住了。
“沈姑娘,算我求您了,人证物证俱在,您来这还有什么用,速速离去吧!”衙役无奈开口。
“既然已是铁案,我只在旁同百姓观摩,这样也不行?”沈舟脚步一抬,便要硬闯。
“你不能进去!”衙役一时情急,手上添了些气力,将沈舟推了个踉跄。
“小姐!”刚跑到县衙外的小竹,眼圈都红了,挥舞着手臂直朝衙役冲了过去,“我叫你欺负我家小姐!叫你欺负小姐!”
一向柔弱的小竹,好似被夜叉附身般,几爪子下去,将衙役挠了满脸血条。
“小姐,你快进去啊!快……快去救季公子!”小竹手上沾了血,顿时恢复冷静,双腿颤动个不停。
“一起走,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拦!”沈舟将小竹揽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怒瞪衙役。
衙役动了下喉结,到底还是侧开了身体。
万一再惹恼了这两位姑奶奶,他这张脸怕是要彻底破相了。
穿着县丞官服的黄成,此刻坐在县令坐席上,笑吟吟的。
“人模狗样!”
沈舟在人流外踮起脚,低骂出声。
“承蒙各位乡亲父老赏脸,今日由本官代掌县印,审一起惊天贪污案!”黄成一拍堂木,整个人都神气起来,“带人犯!季越同!”
“威……武……”
伴着低喝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修长身影慢慢走至堂下。
沈舟微眯双眼,见他的步子有些沉重,心里登时咯噔一声。
季越同居然被上了脚镣?
“真是天杀的畜牲啊,我们平头百姓招惹谁了,上千两银子啊,全进了这个贪官口袋里了!”
“亏我开以为他是个难得的清官,敢情全是做戏,县丞大人,您可切莫轻饶了他!给他上刑!”
几个低沉的嗓音在人流中接连响起,似是撩拨般,其余百姓纷纷跟着扯起脖子大吼。
“上刑!上刑!杀了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