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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冲出大半个街的沈舟,从来都没这么狼狈过。
她寻了处低矮的墙壁,靠在上头喘个不停,还时不时回头望望。
见果然没有他人追来,沈舟才掏出帕子擦了两下滴汗的脸颊,这才发觉,脸已经滚烫的如同个小火炉。
“这个呆子,来得也太及时了些吧,就差几步的距离,都怪那个楚子行,在那磨蹭个什么劲。”沈舟用手背紧贴着脸蛋,燥热感方消了几分,她又往墙面上瞧了会,迈着步子往元好家赶去。
眼下已是黄昏,来时的店铺也关了不少,沈舟攥紧几个油纸包,惴惴不安的翻起了元家的围墙。
二进而出的院子,只有元好三人居住显得格外空旷,是以,为防半夜有小贼闯入,元好特意将围墙加高了几尺,还撒上了生石灰。
沈舟单手爬墙,特意挑了个半荒弃的后院,费了极大力气才跳了进去。
诺大的空地,除却几片发黄枫叶飘在空中,连个人影都不见。
“看来我猜对了,沈家护卫果然不在此处看守。”沈舟窃喜一笑,猫着腰就往前院窜,一声幽幽的叹息突然飘了过来。
“舟儿,你今早说身子不适,要休养在床,怎么却一个人在这蹦跳?”
遭了,是娘亲!好端端的,她怎么往这边来了!
沈舟脑内顿时空白一片,听见沈安惠的不停催促,只得僵硬的把头转了过去:“娘!”
“舟儿,你手里怎么还拎着六合斋的蜜饯,这几日我未叫人出去买,你是从哪弄来的?”
沈安惠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可如在落在沈舟眼内,就带了些逼问的架势了。
沈舟在心中做了一番挣扎后,乖乖低了头:“女儿在院内待得实在憋屈,无奈之下,只好装病偷跑去街上玩,娘亲若要罚,那便罚吧!”
每说出一个谎言,便要用更多的谎言去掩盖,沈舟不喜这般麻烦,索性当面认错,却不料沈安惠竟发出声无奈的低笑。
“舟儿长大了,许多事娘亲也做不得主,既然你这般愿意同季大人交好,那便去吧,娘以后不再拦你就是。”
沈舟只觉手心一热,抬起头便看见怜惜目光,隐约中还带了点泪花。
“娘,我去街上只为散心,与季大人无关。”沈舟料定她是误会些什么,忙开口辩解,可回应她的又是一声轻笑。
“你是娘从小看到大的,想着什么我会不知?一直守在县衙周围的护卫方才来报,你确实入了县衙,还在季大人跟前哭了起来。”
沈安惠见她一副被雷劈中的模样,脸上浮起丝担忧,“女儿啊,自古情深者不寿,你可不要陷了进去。”
语罢,又不放心得同沈舟讲了些女诫与女训里的教条,才催促着人回屋歇息。
始终如一提线木偶的沈舟,待沈安惠离去,眼中才恢复点光彩,站在院前,仰天长叹。
谣言简直能害死人,明明是她对季越同躲避不及,怎么一经传出,就生生变了味。
自己会在个男人跟前哭?跳楼赴死时,她脸上可还带着笑呢!
不过能解除禁锢,倒也算因祸得福,沈舟宽慰自己两句,抬步进了小屋。
结果,眼前诡异一幕将她惊得把蜜饯都扔掉了。
“小竹,齐河,你们在做什么?”
站在房门口的小竹,手里头紧攥着个没出鞘的匕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桃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仿佛随时会英勇就义。
而桃树上依靠着的齐河,正一脸淡漠的抱着把刀,连眼皮都没掀,直到听见沈舟的喊声,才扭头瞥了她一眼。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竹激动的脸都红了起来,想跑过去扑进小姐怀里,可又担心齐河趁机闯入屋门,只得贴紧房门外的柱子。
小竹当着齐河的面不好告状,齐河更是话少的惊人,沈舟跟他们互瞪了半天,才无语的拦在两人中间:“齐河,不是让你去帮助我娘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齐河动了下手指,缓缓起身:“我只答应做你的贴身侍卫。”
“小姐,你看他非要缠在你身边,肯定没安好心思。”小竹凑到沈舟耳边低语,见齐河淡淡朝自己望来,立刻回了个白眼。
“休要如此,他说的确实没错,你不要总跟他过不去。”
沈舟暗自捏了下小竹的腰,冲齐河抱歉一笑,“小竹向来心直口快,可能对你有些误会,还望你莫要怪罪,以后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齐河面上缓和几分,瞥了小竹一眼,哼了声,直接走了出去。
“小姐,我没误会他,你说他一个大男人,跑来你闺房前守着,能是个正经人吗?”小竹跟在沈舟身后,脸都鼓成了包子,“依我看,他肯定是要偷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