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尹恩赐,在午休快结束的时候,走到了郗语默身边,眼神里黑洞洞的阴暗潮湿,转瞬春暖花开,低下头看着我笑:“恶魔殿下,我当黑暗骑士,解救你一下咋样?”
我白他一眼,没搭理他。
郗语默却仰脸望着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尹恩赐,红着眼眶小声求助:“她现在好像没法回去上课,你能帮我把她背去琴房么?”
“pleaseur。”尹恩赐生硬地说出一口东北英语,故作绅士地鞠了个躬,不容分说便在郗语默的协助下,背起了本公主。
我原本想让他松手,但却有人抢先说出了我心里的台词:“拿开你的脏手!”
听到这声怒吼,我回过头,看见林川忆正巧跟辛慈走出食堂大门,手里装满红烧肉的一次性饭盒掉在地上,洒出来的酱油像是褐色的火焰,把他脚边的积雪烧出浅浅的沟壑。
同时,我也注意到尹恩赐的咸猪手,居然尴尬地托着本公主的屁股。
虽然很是膈应,但好歹算是抓到了逆风翻盘的机会。
我冷笑:“本公主就喜欢他背着我,他手不规矩,本公主可以剁掉,轮不到你管。”
似被我的冷漠刺痛,林川忆冰雪雕刻般的面庞,霎时浮现出了隐忍哀伤的表情,像之前在主任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一样,让我看得于心不忍。
可我比上次更生气,气他终究还是没信过我,还是怕我会像伤害胡薪羽一样,伤害辛慈。
于是,我再次选择以胜利者的姿态,在尹恩赐背上,从林川忆眼前穿过操场,走向琴房。
尹恩赐跟郗语默,陪我翘了下午的课,在琴房呆坐了几个钟头。
一开始,没有弹琴唱歌,更没有讲故事。
直到尹恩赐那个呱噪的二货,熟络地坐到郗语默旁边抱怨:“恶魔殿下安静起来真吓人,整整在这坐一下午了,玩行为艺术也该歇歇不是?”
我才还击:“不要叫我恶魔殿下,要叫我公主殿下。本公主只是借你这头卷毛四眼驴当交通工具而已,再废话小心割断你舌头。”
声音虽然没有一丁点力量,但丝毫不影响毒舌的重量。
尹恩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摊摊双手:“你这叫卸磨杀驴。”
“你自己都承认你是驴阿。”我翻着白眼,嗤声抢白。
“被算计了。”尹恩赐浮夸地扶额叹气:“不愧是恶魔殿下,骂人都骂得这么含蓄。”
“不要叫我恶魔殿下,要叫我公主殿下。而且本公主从来不骂人,骂得都不是人。”我机关枪似地对尹恩赐进行了一番碾压式人身攻击之后,回归了沉默。
尹恩赐放弃跟我斗嘴,双手百无聊赖地在黑白琴键上轻轻飞舞,敲出断断续续的旋律,连成一小段美妙的琴声。
我先前居然没发现,这货还挺有才华。
连郗语默都跟着眼前一亮:“年华都是无效信?”
尹恩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同样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这么冷门的曲子你都知道?”
“小瞧谁呢?”
号称学了九年钢琴的郗语默,自然不甘示弱,手指搭在琴键上,开始大秀琴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