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语默急刹车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刺耳地划过。
手里那本化学书,不听话地飞出去,横空散开,稳稳落在林川忆头上,像极了一只怪异的章鱼。
走廊里的同学,纷纷驻足侧目,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窃窃私语。
窗外的天光,白得让人心神恍惚。
林川忆在如织的视线里,皱眉推开我,抬手拿掉头顶那本化学书,塞进我手里。
见他没有转身就走,我心头一软,拿那本书指着林川忆的胸口,问:“还疼么?”
“你以为你有铁头功么?”林川忆的眉头舒展开,弯腰凑近我的耳朵,低声说:“少跑到走廊胡闹,违反校纪,你还是适合喂尹恩赐吃饭。”
“早恋就不违反校纪了?”我好不容易软下来的脾气,又硬了,冷冷地翻了个白眼:“你也小心点,别跟初中部的小学妹打得太火热。早晨我能砍尹恩赐,放学我也能收拾辛慈。”
林川忆没说话,直起腰杆,整理着被砸乱的头发,转身走进了教室。
我嘴硬地对林川忆挺拔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冷哼:“疼死他算了!”
却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倒是郗语默,幸灾乐祸地嘲笑我:“唉,永远口是心非的两个人。”
我气得恼羞成怒,卷起化学书,重重打了她后脑勺一下:“才!没!有!”
郗语默揉着后脑勺,敷衍着向我讨还凶器:“嗯嗯,我信了。把书还我。”
我没好气儿地把书扔给她,扭头也回班上课了。
时间继续在冰天雪地里缓慢爬行,那段日子,我甚至曾经一度怀疑,我们不是迎来了冬天,而是迎来了无比漫长的永夜,只能徒劳地祈祷黎明的曙光。
幸好有郗语默陪我翘课唱歌,陪我聊她的尹恩赐;有钻石先生陪我直播,陪我做功课。
我才能努力不去看每天载辛慈上学放学、陪辛慈吃午饭的林川忆。
而赌气放弃表白,竟给我带来了意外收获。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月考,我居然一跃蹿上了年级榜单第七名。
成绩发下来那天,郗语默拿着成绩单站在我面前嗷嗷乱叫:“骗人的吧?你这学渣居然考进了前十名?你是不是故意给我看《洛丽塔》,为了把我成绩拉下来?同样是看书,为啥你还考好了?上帝怎么这么不公平?”
哪有什么不公平?
还不是林川忆跟我冷战,没人替我写作业、借我抄作业,我只能每天直播结束后,听钻石先生讲课听到半夜,硬生生听到我这个理科渣,搞懂了各种从前搞不懂的方程式。
当然,更愿意让郗语默认为我是天才,我一丁点也不想透露背后努力这种苦巴巴的蠢事。
于是我合上钻石先生最新推荐给我的《彼岸花》,故弄玄虚地挑逗郗语默:“上帝他老人家挺忙的,没工夫管你的闲事。其实真相只有一个。你求求本公主,本公主就告诉你。”
似乎料定了本公主憋着坏,郗语默机智地赌上耳朵,开始跟我扮演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小言女主:“我不听!我不听!”
我也只好配合她扮演小言男主,蛮横地抓住她堵着耳朵的双手,板出一脸攻气十足的脸霸道总裁范儿:“本公主偏要说……因为,恋爱中的少女,智商都是负数。”</div>